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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清茉刘彻

腊月二十九,大雪纷飞。

沈清茉是被一阵痛楚惊醒的。那感觉她从未经历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撕裂开来,又像是海浪拍打堤岸,一波接着一波,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她伸手覆在腹上,感觉到两个孩子正在剧烈地翻动着,像是在告诉她——我们要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的肚子:“青禾——”

青禾几乎是在她喊出口的瞬间就冲了进来,看到沈清茉额上沁出的细汗,脸色瞬间变了:“夫人!奴婢去叫稳婆!您撑着!”她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急促。

稳婆很快来了。两个稳婆,一个接生,一个在一旁备着热水和襁褓。她们掀开被褥检查了一下,脸色又喜又紧:“夫人,宫口已经开了,快了!您别怕!”

沈清茉靠在枕上,手紧紧攥着被角,额上的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喊出声,但腹中那一波又一波的痛楚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她闭上眼睛,将灵泉空间的暖流引到腹中——那股温润的力量缓缓包裹住了两个孩子,像是在告诉他们:别怕,娘在这儿。

青禾跑到殿门口,对守在外面的苏文喊道:“苏公公!快去请陛下!夫人要生了!”

苏文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风雪里。

刘彻赶到昭阳殿的时候,发上肩上落满了雪,连外袍都顾不上脱,大步冲进内室。沈清茉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看到他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虚弱,“臣妾没事……”

刘彻没有说话,他走到榻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朕在这里。朕哪里都不去。”

稳婆在一旁催促:“陛下,您先出去吧!产房不吉利——”

“朕不走。”刘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朕就在这里守着。”

稳婆不敢再劝,只好转过身,继续接生。沈清茉握着刘彻的手,指尖泛白,额上的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但她没有喊出声——每一次痛楚来袭的时候,她就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痛意咽下去,然后转头看一眼刘彻。

他蹲在她身边,一只手被她攥得通红,另一只手拿着帕子,一遍一遍替她擦汗。

“快了。”稳婆的声音带着喜气,“夫人!奴婢看到头了!您再使把劲!”

沈清茉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尽全力——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雪夜的寂静。

稳婆抱出一个红通通的小婴儿,裹上襁褓,喜极而泣:“恭喜陛下!恭喜夫人!是个小公主!”

刘彻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家伙,呼吸微微一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清茉又是一阵用力——

第二声啼哭紧跟着响了起来,比第一声更响亮,带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

稳婆又抱出一个,裹上襁褓,声音都颤了:“是个小皇子!双胎!龙凤胎!恭喜陛下!恭喜夫人!”

刘彻站在榻边,看着两个稳婆怀里那一粉一蓝的两个襁褓,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红通通的、正在皱着小脸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忽然觉得这四十七年的人生里,所有的战功、所有的江山、所有的荣耀,都比不上这一刻。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公主的脸颊。那小婴儿哭得更凶了,小嘴撇着,像是在控诉这个摸她脸的男人。他又转头去看小皇子,那孩子倒是安静些,虽然也在哭,但哭声比姐姐收敛一些,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

沈清茉靠在枕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弯着。她看着刘彻蹲在两个摇篮之间,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受过的苦、所有熬过的夜、所有写过的字,都值了。

“夫君。”她轻声唤他。

刘彻转过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臣妾生了两个。”她说,“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刘彻低头看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朕看到了。很好看。”

沈清茉笑了:“他们刚出生,皱巴巴的,哪里好看?”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说:“朕觉得好看。朕的孩子,怎么都好看。”

沈清茉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着,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流干净。

“夫君。”她轻声说,“我们有孩子了。”

“嗯。”刘彻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我们有孩子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青禾红着眼眶跑出昭阳殿,冲着守在殿外的苏文喊:“苏公公!生了!龙凤胎!母女平安,母子平安!”

苏文腿一软,差点跪倒在雪地里。他连滚带爬地往椒房殿跑,去给皇后报喜——这是陛下吩咐的,第一个要告诉皇后。

卫子夫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梳妆。采春冲进来,连礼都忘了行:“娘娘!昭阳殿那边生了!龙凤胎!母女平安母子平安!”

卫子夫手中的玉梳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她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是个好兆头。”她说,“双珠降世,大雪迎门。这孩子有福气。”

她转过身,对采春说:“把本宫备好的那两对金镯子送过去。就说——本宫替两个孩子压惊。”

太子刘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书。小林子跑进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殿下!沈夫人那边生了!龙凤胎!”

刘据放下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温和,带着一种真心的、替人高兴的暖意。

“这是好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备一份厚礼,送去昭阳殿。就说本宫替两个弟妹贺喜。”

消息传到茉香阁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柳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理账,一个小厮从外面冲进来,喘着气喊:“柳掌柜!宫里传来的消息!沈夫人生了!龙凤胎!”

柳掌柜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愣了一息,然后笑了,笑得眼角都湿了:“好!好!赶紧!去告诉沈公子!去告诉沈念姑娘!”

沈哲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劈柴。他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沈念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哭着喊:“大哥!二姐姐生了!我要当小姨了!我真的要当小姨了!”

沈哲放下斧头,蹲下身,把沈念搂进怀里,眼眶红红的,没有说话。

他想起很多年前,爹娘走的那年,二妹妹还那么小,缩在他怀里哭。他那时候就想,一定要把三个妹妹都护好了。如今二妹妹在宫里当了夫人,生了龙凤胎,身子平安——他这做哥哥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松开沈念,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声音有些哑:“走。进宫。看她去。”

昭阳殿里,沈清茉已经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窗外的雪还在下,但阳光透过雪云洒下来,映得整座殿阁亮堂堂的。她偏头,看到刘彻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一手撑着下巴,正在打瞌睡。他显然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又转头,看到榻边并排放着两只小小的摇篮——一粉一蓝,里面各自睡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在做什么好梦。

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青禾端着热水走进来,看到她在哭,赶紧放下水盆:“夫人!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清茉摇头,声音带着鼻音,“我就是……觉得太好了。好到不太真实。”

青禾笑了,拿着温热的帕子替她擦了擦脸:“是真的,夫人。小殿下和小公主都在呢,陛下也在这儿。您都亲眼看到了,怎么能不真实?”

沈清茉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起来。

刘彻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坐直身子,先看了一眼摇篮里的两个孩子——确认他们还在睡——然后才转头看沈清茉:“醒了?饿不饿?青禾,去端碗粥来。”

“臣妾不饿。”沈清茉看着他,轻声问,“陛下看了一夜?”

“嗯。”刘彻没有否认,“朕怕他们醒了找不到人。”

沈清茉看着他那张疲惫却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暖的潮水。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夫君,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你先去歇一歇,别把自己熬垮了。”

刘彻看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摇篮,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摇篮里,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昭阳殿内温暖如春。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那串银铃挂在摇篮上方,偶尔被风带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而沈清茉靠在枕上,握着刘彻的手,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爹和娘,都在等着你们呢。

天幕之上,光幕亮着。

无数个时空的观众,都在看着这一幕。

叶罗丽仙境里,灵公主哭得花篮都湿了,但嘴角是弯的:“龙凤胎……她生了龙凤胎……”

颜爵摇着扇子,难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上那两个小小的摇篮。

庞尊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值得。”

叶罗丽娃娃店里,王默抱着纸巾,哭得稀里哗啦,但一边哭一边笑:“她当娘了……她当娘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眼眶红红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贞观年间,太极宫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殿外。雪落在他二人肩上,两人都没有拂去。

“龙凤胎。”李世民轻声说,“大汉有后了。”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嘴角弯着。

洪武年间,应天府,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难得没有说话。马皇后站在他身旁,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黄酒,看着天幕上那两个小小的摇篮,目光温柔而深远。

“龙凤胎,”她轻声说,“这姑娘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