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帝座 

第六章 假意温情,致命圈套

我本罪臣女,帝座求复合

夜色深浓,京郊山林雾气沉沉。

张临渊的私卫全员出动,借着夜色封锁山村出入口,刀兵隐于树影之间,杀气沉沉。他端坐太傅府暖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阴鸷尽显。

手下单膝跪地,低声回禀:“老爷,山村已尽数布控,那名账房中间人被我们困在山中茅屋,插翅难飞。只是陛下暗卫异动频繁,似是也盯上了此处。”

“本宫自然知道。”

张临渊冷冷一笑,老眼浑浊却精于算计:“萧彻想保沈砚、借她的手除我,沈砚想找人证翻案复仇。既然两人都想要这枚棋子,那我便将计就计。”

他筹谋半生,盘踞朝堂数十年,岂会轻易坐以待毙?

三年前能一手遮天压下沈家冤案,如今便能再设一局,彻底斩断所有线索,顺便离间帝臣,让沈砚与萧彻彻底反目,不死不休。

“传我命令。”

张临渊沉声吩咐,字字阴狠:“撤掉外围大半人手,故意露出破绽,引沈砚的人进山。再留一批死士埋伏茅屋四周,待沈砚现身,直接灭口!”

手下一愣:“老爷,若是杀了沈砚,陛下必定震怒!”

“杀她?”张临渊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狡诈,“我不杀她。”

“我要留着人证的半条命,伪造口供,坐实——沈砚为翻案不择手段,私通北戎旧部,为掩盖当年私下交易,肆意残害朝中证人。”

一语落下,满是歹毒。

当年他栽赃沈家通敌,如今他便借沈砚查案之机,再造铁证,让沈砚重蹈覆辙,让世人彻底认定沈家世代叛国。

届时证据确凿,朝野哗然,哪怕萧彻再想护她,也无力回天。

君臣离心,罪名锁死,沈家永世不得翻身。

“属下明白!即刻安排!”手下立刻领命退下。

暖阁烛火摇曳,映得张临渊满脸狰狞。

他要的从不是简单灭口,而是彻底绝杀。

……

城郊别院,夜色寂寂。

沈砚一夜未眠。

手臂的伤口经过包扎,疼痛稍减,可心底的寒凉却愈发深重。

昨日巷口相救、马车退让、眼底落寞,萧彻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可那笔被涂改的账册、被压下三年的真相,又是铁一般的事实。

心软与恨意反复撕扯,让她彻夜难安。

“将军!”

亲兵连夜折返,推门而入,神色急促:“查到了!京郊雾隐山村,正是当年经手黑钱的账房藏身之地!方才暗线探查,山村外围守卫松散,破绽百出,正是潜入取证的最佳时机!”

沈砚猛地起身,眸色骤然亮起。

终于找到了!

那是唯一能复原账册、撕开所有谎言、为沈家洗雪冤屈的关键人证!

“备马。”

她迅速束起长发,重新系紧腰间短刃,眼底只剩决绝,“我亲自去。”

亲兵连忙劝阻:“将军,夜色太深,山村地势复杂,恐有埋伏,属下带人前去即可!”

“不行。”

沈砚摇头,语气坚定:“张临渊狡诈多疑,此人是唯一活口,我必须亲自到场确认证词、拿回亲笔供状。旁人去,我不放心。”

她错失不起任何一次机会。

三年隐忍,步步绝境,只差这最后一步突破口。

“你们带人在外围接应,封锁山路出口,但凡有异动,立刻示警。”

“是!”

安排妥当,沈砚一身黑衣,身形利落,趁着沉沉夜色,孤身策马,奔赴雾隐山村。

夜风凛冽,吹起她墨色衣袍,也吹乱了心底残存的迟疑。

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只为沈家满门冤魂,不为任何人,不信任何人。

……

与此同时,皇宫。

紫宸殿灯火通明,萧彻立在舆图之前,指尖落在雾隐山村的位置,眉眼凝重。

李德全快步入内,急声禀报:“陛下!不好了!沈将军孤身策马,前往雾隐山村了!”

萧彻身躯一僵,眸色瞬间骤沉:“她怎会此刻前去?朕不是让暗卫严守线索,暂不外露?”

“想来是沈将军的暗线查到了外围破绽,误以为有机可乘。”李德全急道,“陛下,这绝对是张临渊的圈套!老臣故意撤去外围守卫,就是引沈将军入局,山中必定埋伏重重!”

萧彻心口骤然一紧,刺骨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千算万算,护住人证、藏好线索、步步隐忍,就是不想让沈砚落入张临渊的死局。

可终究,还是没能拦住。

张临渊太懂沈砚。

懂她执念深重、复仇心切,懂她只要有一丝线索,便会不顾一切以身涉险。

“传朕命令!”

萧彻声音骤冷,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怒意,“所有潜伏山村的暗卫,即刻死守茅屋!不许伤沈砚分毫,拼死拦下所有死士!朕亲自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然大步朝外走去,龙袍翻飞,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紧绷。

他可以忍朝臣算计,可以忍世人非议,可以忍常年误会。

但他忍不了,沈砚身陷死局、以身犯险、落入奸臣陷阱。

……

雾隐山村,浓雾漫天。

山间草木幽深,夜风吹过枝叶,簌簌作响,透着诡异的死寂。

太过安静了。

沈砚勒住马缰,翻身落地,心头微微生疑。

一路行来,果然如暗线所言,外围毫无重兵把守,空旷得过分。

可越是顺遂,越透着不对劲。

张临渊盘踞朝堂半生,老奸巨猾,怎会将关键人证藏在如此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人证是唯一活口,是翻案唯一希望。

哪怕是陷阱,她也必须闯。

沈砚敛去所有心绪,放轻脚步,顺着林间小路,悄然靠近山中心那座孤零零的茅屋。

茅屋之内,隐约透出微弱烛火。

她屏息凝神,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旧桌案,案上放着一本泛黄旧账册,笔墨犹在。

正当她俯身想要拿起账册的瞬间——

咻!咻!咻!

数支淬毒冷箭骤然从窗外暗处破空袭来!

杀机骤起!

沈砚心头大骇,瞬间侧身闪避,短刃出鞘,利落劈落两支冷箭,可依旧有一支箭擦过她未愈的右臂旧伤!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旧伤叠加新创,鲜血瞬间浸透黑衣。

“动手!”

屋外骤然响起冰冷的喝令!

四周草木丛中,瞬间冲出数十名蒙面死士,刀光凛冽,层层围堵,将茅屋死死围住,杀意滔天。

沈砚握刃撑身,强忍剧痛,脊背紧绷,眼底瞬间布满寒霜。

果然是圈套!

从头到尾,都是张临渊故意露出的破绽,只为引她孤身入瓮!

就在死士持刀步步逼近、绝境将至的刹那——

林间骤然涌入大批黑衣暗卫!

刀光相撞,兵刃交鸣之声响彻山林!

皇家暗卫训练有素,以一敌十,瞬间拦住所有死士,死死护在茅屋之前。

一道玄色身影,踏着夜色浓雾,快步踏碎林间死寂,逆光而来。

萧彻一身常服染着夜露风霜,眉眼凌厉,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与愠怒,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流血不止的手臂上。

四目相对。

漫天杀机之中,夜色沉沉之下。

沈砚看着骤然现身、拼死护她的萧彻,心头所有的猜忌、恨意、误会,在这一刻彻底乱了章法。

他又来了。

每次她身陷绝境,他永远是第一个赶来的人。

可朝堂之上的隐忍、三年未翻的冤案、被压下的真相,亦是真真切切。

半分温情,半分隔阂。

一边舍命相护,一边缄默不言。

这无解的拉扯,终究将两人双双困入这乱世棋局,无处可逃。

萧彻望着她苍白的侧脸与流血的伤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无奈:

“沈砚,你就这般不信朕,非要拿自己的性命赌一场必输的局?”

沈砚抬眸,眼底水雾翻涌,爱恨纠缠,字字冰凉:

“陛下次次救我于死地,到底是惜我性命,还是惜你这盘,快要落子的棋局?”

山林风烈,杀机未消。

君臣对峙,鸿沟万丈。

而暗处树梢之上,未被肃清的残余死士,已然搭起长弓,箭头淬毒,死死对准了对峙的二人。

新一轮死局,已然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