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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棋博弈,灯下相逢

我本罪臣女,帝座求复合

线索在手,沈砚当夜便重新排布人手。西北暗线分出两路,一路留在御史台附近蹲守,伺机寻找账册原稿,一路顺着银钱流向,去往城外钱庄暗访。

暮色落下,沈砚换上一身寻常青布劲装,避开别院外围零散眼线,独自悄然出门。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既想查证黑钱来路,也下意识想要避开宫里传来的任何消息,不愿再被萧彻忽冷忽热的举动扰乱心神。

在她看来,对方手握全盘真相却刻意搁置冤案,所有庇护全是权衡后的假意笼络。

皇宫之内,萧彻收到暗卫密报,得知沈砚孤身外出查探,指尖在奏折上顿了顿。

“派人暗中跟着,只拦刺客与张临渊的人手,不许现身打扰她行事。”

李德全迟疑:“陛下,张太傅此刻定然已经察觉私账失窃的风声,怕是会提前动手灭口。”

“正因如此,才要借沈砚的手敲山震虎。”萧彻眉目沉凝,“张临渊盘踞朝堂多年,盘根错节,朕贸然动手容易引发朝臣抱团动乱,唯有让沈砚一点点挖出实证,师出有名。”

他步步筹谋,难处无法言说,只能默默在暗处替她兜住所有凶险。

另一边,城郊老牌钱庄内,沈砚伪装成客商,细细打探三年前大额存银记录。掌柜老奸巨猾,一听见张临渊的名字便百般推诿,一口咬定陈年账目早已销毁。几番试探下来,沈砚没能拿到实证,反倒敏锐察觉门外多了数名形迹可疑的黑衣打手,袖口暗藏短刃,正是太傅府的私卫。

张临渊果然反应极快,察觉到有人追查黑账,当即派人前来灭口。

转瞬之间,数人围堵巷口,步步紧逼。沈砚武艺高强,徒手接连放倒两人,奈何对方人多势众,缠斗间右臂不慎被短刃划伤,鲜血浸透衣袖。就在一柄利刃直奔心口而来的刹那,暗处忽然掠出数名黑衣暗卫,利落解决一众杀手,完事之后不留一言,转瞬隐入夜色。

沈砚望着空荡荡的街巷,心口又是一堵。

这般训练有素、行事隐秘的护卫,普天之下,唯有帝王直属暗卫。

又是萧彻。

一边放任奸臣身居高位、压下沈家冤案,一边次次暗中出手救她性命,这般矛盾的做法,让她越发认定,萧彻在利用她查案,待证据齐全、铲除张临渊后,再随手拿捏自己。

心绪纷乱之际,巷口驶来一辆低调乌木马车,车帘掀开,萧彻一身常服端坐车内,目光静静落在她渗血的手臂上。

“上车,朕带你处理伤口。”

夜色路灯拉长人影,四目相对,空气里裹挟着化不开的隔阂。沈砚立在原地不肯移步,眉眼覆满寒霜:“陛下屡次派人出手相救,费心费力,到底是怜惜旧人,还是等着我替陛下扫清朝堂障碍?”

一句话直戳心底揣测,字字带着刺。

萧彻眸色微黯,被误会的酸涩堵在喉头,隐在暗处的筹谋、三年默默的帮扶,半点不能吐露。朝堂势力错综复杂,一旦说出自己暗中布局,沈砚立刻就会变成一众老臣联手除之后快的靶子。

“上车。”他没有辩解,只是再次沉声开口。

沈砚拗不过,终究弯腰踏入马车。车内备好伤药与干净绷带,萧彻亲自伸手,想要替她包扎伤口,指尖刚碰到衣袖,便被她骤然避开。

“君臣有别,臣自己便可。”她低头自顾缠绕纱布,刻意拉开距离。

马车缓缓行在长街,穿过万家灯火。萧彻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道:“张临渊已经察觉到账册外泄,近几日必定疯狂销毁剩余证据,还会想方设法捏造新的罪证构陷你。”

“不必陛下提醒,我的仇,我自己了结。”沈砚语气冷淡,“陛下只需坐稳龙椅,静待我挖出所有罪证,帮陛下除去心腹大患就好。”

句句曲解,字字疏离。萧彻沉默无言,满心委屈无从辩驳。

马车行至别院门外,沈砚不等停稳便推门下车,转身径直走入院门,没有半句道别。

待她身影消失,李德全上前低声禀报:“陛下,方才暗卫查到,当年经手黑钱的中间人隐居在京郊山村,只是那处村落已经被张临渊的人层层封锁。”

萧彻望着别院窗内亮起的灯火,眼底满是无奈:“抽调精锐暗卫,连夜潜入村落护住人证,切记保密,暂不通知沈砚。眼下她对我误会太深,贸然告知线索,只会让她疑心是我设下的圈套。”

而别院之中,沈砚靠在窗边,摩挲着手臂上的绷带。

方才萧彻眼底藏起的落寞一闪而过,并非作假,可满门惨死的血海摆在眼前,她不敢心软,不敢轻信。

她抬手招来亲兵:“传令暗线,连夜探查京郊各处偏僻村落,张临渊急着灭口,关键人证必然藏在城外,咱们赶在他动手之前找到证人,抢先拿到翻案铁证。”

一君一臣,一人暗处布局护线索,一人明处奔波查真相,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行,误会却如高墙,横亘在两人中间,越筑越高。

暗处的张临渊坐在府中书房,听完手下回报,狠狠摔碎手边茶盏,阴狠冷笑:“萧彻处处护着沈砚,沈砚又步步紧逼查旧账,既然软硬皆拦不住,那就索性设下死局,让二人一同栽在我的圈套里!”

京城风波,再度暗流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