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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唐晚柠

惊鸿照影来

秋猎定在八月廿三,骊山北麓的皇家围场。

这日是入秋以来最晴朗的一天,天高云淡,风里带着草木枯黄的香气。皇家仪仗浩浩荡荡地出了长安城,旌旗猎猎,马蹄踏得官道上的尘土飞扬成一片薄雾。刘彻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照夜玉狮子走在最前面,一身玄色骑装,腰间佩剑,四十岁的年纪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疲态,反而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沉着与锐气。

唐晚柠骑着一匹温顺的枣红马跟在他身侧,穿着一身利落的绛紫色骑装,头发束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

“陛下,今日猎到什么算赢?”她侧头问,嘴角带着笑。

“猎到什么都算赢。”刘彻看了她一眼,“你第一次骑马打猎,能稳坐在马背上不摔下来,就算赢了。”

“陛下小看人。”唐晚柠扬了扬下巴,“臣妾骑术好着呢。”

刘彻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围场很大,三面环山,一面开阔。随行的武将和宗室子弟们已经分散开来,各自带着随从钻进了树林。卫青和霍去病一左一右护在刘彻不远处,几个御前侍卫散布在四周警戒。

唐晚柠的马术确实不错——前世她为了拍一组马场写真练过三个月,虽然比不上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武将,但稳坐马背、小跑慢走都不成问题。她跟着刘彻在林间小道上穿行,偶尔看到远处有鹿影闪过,刘彻弯弓搭箭射出去,箭矢破空声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有侍卫策马过去捡猎物。

“陛下百发百中。”唐晚柠由衷地夸了一句。

“这么多年了,准头还在。”刘彻收起弓,侧头看她,“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臣妾不累。倒是陛下,别光顾着射鹿,也让臣妾看看野猪长什么样。”

“野猪?”刘彻笑了一声,“你看到野猪别吓得从马上掉下来就行。”

唐晚柠正要回嘴,忽然听到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灌木中穿行时压倒枯枝的声音。她下意识勒了一下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刘彻也听到了。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变得锐利:“安静。”

卫青和霍去病同时勒马,一个拔剑一个搭箭,迅速围拢过来。

灌木丛猛地分开——一头足有三百斤重的野猪冲了出来,獠牙外翻,眼睛赤红,浑身鬃毛倒竖,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显然是被惊扰后激怒了,看到马匹和人,闷头就朝最近的目标撞了过去。

而那最近的目标,是唐晚柠。

“小心!”刘彻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唐晚柠的反应比她的脑子快。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动了起来——前世练过的那些反应训练在这一刻全被激活了。她猛地一拽缰绳,枣红马惊嘶一声,朝旁边跃开两步。野猪巨大的獠牙从她马腹旁擦过,带起一道血痕。

马疼得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唐晚柠被颠得差点从马背上甩出去,她死死抓住缰绳,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手指勒得发白。野猪一击不中,掉转头再次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保护良人!”卫青吼道,策马拦了过来。

但野猪太快了。它的獠牙已经逼近唐晚柠的马腹,枣红马惊恐地再次惊跳,这一次唐晚柠没有抓住——她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听到刘彻嘶吼着喊她名字的声音,看到霍去病弯弓搭箭却不敢放的犹豫——他怕射偏了伤到她。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马上就要摔在地上,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她的意念一动。

灵泉空间在她坠地的前一瞬打开了。她整个人跌入空间,落在灵泉边柔软的草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但毫发无损。与此同时,她留在外面的那匹枣红马被野猪撞了个正着,惨嘶一声倒在地上。

外面的世界,唐晚柠消失了。

刘彻眼睁睁看着她从半空中消失,像被虚空吞掉了一样。他的心猛地一沉,什么都顾不上了,拔出剑从马上跃下,朝她消失的位置冲去,一脚踹开还在攻击马匹的野猪。霍去病的箭终于出手,一箭穿喉,野猪轰然倒地。

“唐晚柠!”刘彻嘶声喊她的名字,手里的剑握得指节发白,四下一片空荡,只有倒地的马和溅上马血的草地。她不见了。

卫青也奔了过来,面色铁青:“陛下,良人她……”

“她在这里。”刘彻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他看到了——空气里有一个极淡极淡的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的余波。他见过一次,在兰林殿的海棠树下,她带他进空间之前,周围出现过一模一样的波动。

他伸手,朝那涟漪的中心探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像是穿过了一层透明的薄膜。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陛下。”

唐晚柠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有些发抖,但没有受伤的痛楚。她的脸在空气的波动中浮现出来——苍白,惊魂未定,但完好无损。

“臣妾没事。”她说,声音带着哭腔,“臣妾躲进来了,没有摔到。”

刘彻的指节攥紧了一下,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往前迈了一步,跟着那道涟漪一起跌进了灵泉空间。

卫青和霍去病站在原地,看着陛下凭空消失在眼前,面面相觑。

“……舅舅,”霍去病的声音有些发干,“良人她……是真的仙女吧?”

卫青没有说话。他看着陛下消失的那片空气,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他看到了,陛下伸手之后,整个人就不见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门吞了进去。

这世上只有一种解释。

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真的不是凡人。

灵泉空间里,唐晚柠跪坐在草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着抖。她不是摔伤的,她是吓的——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摔断腿了,万幸空间打开得够快,她摔进了灵泉边的软草里。

刘彻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抬头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陛下……”

刘彻蹲下身,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受伤,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箍得极紧,紧到她的骨头都被勒得发疼,但她没有躲——她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吓死臣妾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含混不清,“臣妾以为要摔死了……”

“你确实差点摔死了。”刘彻的声音低而哑,带着被她刚才消失那一幕吓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颤抖,“你下次再当着朕的面凭空消失,朕就——”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发现,他什么威胁都说不出口。他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舍不得拿任何东西要挟她,哪怕只是嘴上说说。

他只能把她抱得更紧,紧到两颗心隔着胸腔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跳动。

“朕不让你骑马了。”他闷声说,“朕再让你骑马,朕跟你姓。”

唐晚柠在他怀里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哭又笑的,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肩膀:“陛下跟臣妾姓唐?”

“朕说的是气话。”

“唐陛下。”

“……别闹。”

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灵泉边的草地上,秋日的阳光从空间的穹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灵泉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和风铃叮咚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把外面的惊险和慌乱隔绝得干干净净。

过了许久,刘彻才松开她,用手背擦了擦她满脸的泪痕,语气恢复了沉稳:“外面还有人等着,朕得出去跟他们说一声。”

唐晚柠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她站起来,从空间里取了一壶灵泉水,把脸上仔细擦干净,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哭过一场的样子。

“出去之后,陛下打算怎么跟他们说?”她问。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朕就说,你把朕带到了你的仙山里。”他说,“朕让他们知道,你是朕的福星。”

唐晚柠怔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陛下不怕他们把你当疯子?”

“朕是皇帝。”刘彻牵起她的手,往空间出口走去,“朕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说朕疯了?”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卫青和霍去病正站在外面,脸上挂着一种“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的僵硬表情。地上的野猪已经被拖走了,倒下的马也被人抬走了,周围清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刘彻牵着唐晚柠走出来的时候,霍去病下意识地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那片空气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霍去病咽了一口唾沫,收回了目光。

“良人受了惊吓,回营地歇着。”刘彻的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今日的事,不要外传。”

卫青躬身:“臣遵旨。”

霍去病也跟着弯腰,但他在直起身时偷偷看了唐晚柠一眼,目光里全是“嫂子你真的是仙女”的震惊和崇拜。

回营地的路上,刘彻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唐晚柠,他走路牵着缰绳,让她坐在马上。唐晚柠低头看着他走在马侧的高大背影,心里酸酸软软的,说不出话来。

“陛下。”她轻声开口。

“嗯。”

“臣妾下次会小心一点的。”

“没有下次。”刘彻头也没回,“你以后想骑马,朕抱着你骑。你手扶着朕的腰就行,什么都不用你管。”

唐晚柠坐在马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把脸贴在马的鬃毛上,偷偷笑了一下。

那个晚上,唐晚柠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什么?面首馆?”唐扶摇的声音差点掀翻房顶。

“小声点!”唐晚柠捂住她的嘴,“就是一群男宠待的地方,我打听过了,那家馆子生意不好,东家正想脱手。我们去把它买下来,改成书坊。”

唐扶摇的嘴巴被捂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会变钱。”唐晚柠松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豆子——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你跟着我去,装作是寻常百姓家的姐妹,我们买了那地方就走,没人会注意。”

姐妹俩趁着夜色溜出了宫。长安城的夜生活热闹得很,夜市灯火通明,行人摩肩接踵。她们换了普通的布衣裙,低着头走在人群里,像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女子。

那家面首馆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可罗雀,门口挂着两盏暗黄的风灯。唐晚柠敲开门,和东家谈了一个时辰,最后用一袋金豆子换了一纸地契。

“以后这里叫‘念彻书坊’。”她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环顾四周,嘴角弯了弯,“念彻,思念陛下。”

唐扶摇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在昏黄的灯光下发亮的眼睛,忍不住小声说:“姐,你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不会。”唐晚柠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陛下每晚都在宣室殿忙到很晚,不会注意我偷溜出来一两个时辰。再说了——”她笑了一下,“就算被发现了,我也有办法哄他。”

唐扶摇看着她姐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再一次确认了一个事实:她姐姐大概是整个大汉朝胆子最大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唐晚柠和唐扶摇白日里在宫里照常过活,夜里就偷偷溜去念彻书坊布置。书架是从旧货行买的,擦干净了刷一层新漆,看起来就像新的。纸墨笔砚都是唐晚柠从空间里搬出来的,比长安城市面上能买到的好上不知多少倍。

终于,书坊开张了。第一批上架的书不多,只有两本。

第一本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封面用绢帛装裱,上书六个大字——《叶罗丽精灵梦》。扉页上用小楷写着“唐晚柠著”。那是一本薄薄的话本,讲的是一个仙子世界的故事,有灵泉、有魔法、有善良的少女和神秘的仙境。那些她无法在宫里对任何人说的话,她全部写进了这本书里。

第二本摆在旁边,封面上写着《李夫人传》,扉页上写着“唐扶摇著”。扶摇咬着笔杆写了三天三夜,把她从姐姐那里听来的、加上自己添油加醋的、关于李姬如何筹谋算计入宫的故事全部写了出来。笔调辛辣,不留情面,连“嘴角笑着心里骂着”这种细节都写得活灵活现。

“扶摇,你这本书要是被李姬看到了,她非得气得再砸一面镜子不可。”唐晚柠翻着书稿笑。

“她活该。”唐扶摇理直气壮,“谁让她总想抢我姐夫。”

念彻书坊开张第一天,生意出奇的好。长安城的百姓们对新鲜东西总是充满好奇,何况“叶罗丽”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天外之物,再加上一本揭露后宫秘闻的《李夫人传》,不到半日就被抢光了。

“这位娘子,这《叶罗丽精灵梦》还有没有?我家闺女看完第一本吵着要看第二本!”

“唐晚柠是谁?这名字怎么像宫里那位良人的名讳?”

“别瞎说!良人怎么会写书卖!”

“那这《李夫人传》也太大胆了……不怕李姬来找麻烦吗?”

“管她呢!好看就完了!”

唐晚柠和唐扶摇戴着帷帽坐在柜台后面收钱,听到这些议论,帷帽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那夜回到兰林殿,唐晚柠偷偷把那本《叶罗丽精灵梦》的样书塞进了刘彻的奏章堆里。第二天早上刘彻批奏章时翻出来,翻开看了几页,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本书放在了自己的书案抽屉里。

唐晚柠后来去偷偷翻过那个抽屉,书还在,书页边角有些微微卷起,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她合上抽屉,心里暖得像揣了一团火。

她不能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但她可以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写成书,摆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他会不会看懂,那是他的事。

她写不写,是她的事。

长安城的夜市已经散了,未央宫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

唐晚柠站在兰林殿的窗前,看着远处念彻书坊的方向——其实看不到那么远,但她知道那个地方亮着一盏小小的灯,是她特意留的。

总有一天,她会把所有的真相都摊开在那个人面前。

就像她从那十丈高的殿顶跳下来时那样,无所保留,毫无畏惧。

她在等那一天。

(正文·第十章完)

天幕·康熙朝

天幕在紫禁城上空亮起时,妃嫔们已经等了许久。宜妃第一个看到光芒,扯着德妃的袖子喊:“来了来了!”

康熙坐在乾清宫前,这次没有端茶。他靠在椅背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天幕,但梁九功注意到陛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什么。

【天幕时空·汉武帝朝·第十章】

秋猎的画面出现时,妃嫔们屏住了呼吸。野猪冲出来的那一刻,宜妃尖叫出声:“野猪!好大的野猪!”

唐晚柠从马上摔出去的瞬间,整个紫禁城都安静了。

然后——她消失了。

“她消失了!”德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凭空不见了!”

“灵泉空间!”荣妃紧跟着反应过来,“她摔进空间里了!她没受伤!”

天幕上,刘彻伸手探入那道虚空涟漪,跟着一起消失的画面,让康熙的手指停住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天幕上那片空荡荡的草地,目光变得很深。

“他进去了……”惠妃喃喃道,“他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着她消失了!”宜妃激动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这下全长安都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了!”

天幕上,刘彻抱着唐晚柠从空间里走出来,牵马让她坐上去自己走路的画面,让紫禁城里安静了好一阵。

德妃用手帕按了按眼角:“他连马都不让她骑了,他怕她再摔。”

“他说‘朕抱着你骑’的时候,我差点哭了……”惠妃吸了吸鼻子,“一个皇帝,说出这种话……”

天幕上,唐晚柠和扶摇夜间溜出宫买下书坊的画面,让妃嫔们又惊又笑。

“她们出宫了!两个小姑娘大半夜跑出去买书坊!”宜妃笑得前仰后合,“胆子也太大了!”

“念彻书坊……思念陛下。”荣妃轻轻读了一遍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柔软,“她在外面开了一家书坊,名字里藏着陛下的名字。”

天幕上,《叶罗丽精灵梦》和《李夫人传》摆上书架的画面出现时,妃嫔们炸了锅。

“唐晚柠写了一本书!她真的写了一本书卖!”

“《李夫人传》!扶摇写的!写李姬怎么算计入宫!”宜妃笑得直拍大腿,“她妹妹太损了!这要是在宫里被李姬看到,非得气死!”

“百姓都在抢着买!”德妃笑出了声,“一晚就卖光了!”

康熙看着天幕上那本《叶罗丽精灵梦》的封面,目光停留了片刻。那本书的名字他听过——天幕里叶罗丽仙境的人也能看到天幕,唐晚柠写这本书,像是在对那个世界的谁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比他想的还要有趣。

天幕最后,刘彻把那本书放进自己书案抽屉的画面,让紫禁城的妃嫔们集体安静了。

“他收起来了……”宜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看完之后,收起来了。”

德妃轻轻叹了口气:“他是皇帝,每天有看不完的奏章。但他把她写的那本书,放在了自己随时能看到的地方。”

“他看懂了。”荣妃轻声说,“不管那本书写的是什么,他看懂了。”

天幕暗了下去。

康熙坐在御座上没有动。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梁九功以为陛下睡着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乾清宫,在御案前坐下,翻开了一份空白的竹简。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

晚柠。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竹简合上了。

“梁九功。”

“奴才在。”

“天幕下次开的时候,提醒朕。”他说,“朕要看。”

梁九功低头应了声“是”,心里默默想,陛下从来不需要人提醒天幕的事,他比谁都准时。但陛下既然这么说了,他就记着。

叶罗丽仙境

天幕在仙境亮起时,叶罗丽战士们已经等得心焦了。王默抱着爆米花碗来回踱步,被陈思思按住坐下了五次。天幕终于亮了,她第一个冲过去坐好。

秋猎那段让王默吓得爆米花撒了一地:“野猪!好可怕!她差点摔死了!”

但唐晚柠消失在空间里的时候,王默又松了口气:“空间!她躲进空间里了!”

“刘彻跟着她进去了。”罗丽公主轻轻开口,目光温柔,“他看到她消失,没有害怕,没有怀疑,直接跟着进去了。他信任她,信任到不需要任何解释。”

天幕上,刘彻牵马让唐晚柠骑着走路的画面,让齐娜小声说:“他真的好疼她……”

“他说‘朕抱着你骑’的时候,我——”王默捂住了脸,从指缝里漏出声音,“我酸了。”

天幕上,姐妹俩买下书坊、命名“念彻书坊”时,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念彻……思念刘彻。这名字取得真好。”

“唐晚柠写了一本书叫《叶罗丽精灵梦》!”建鹏指着天幕,“这不是写的咱们吗!”

王默瞪大了眼睛:“她写我们?!她为什么要写我们?”

罗丽公主看着天幕上那本书的封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了弯嘴角:“她在跟我们打招呼。她知道我们能看到她,所以她写了一本书。她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看我,我也在看你们’。”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是一个穿越者,她能看到天幕,她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她写这本书,是在搭建一座桥。一座从她那个时空,通向我们这个时空的桥。”

天幕最后,刘彻把书放进

放进抽屉的画面,让仙境的众人都安静了。

“他把那本书收起来了。”茉莉仙子轻声说,“他没有扔掉,没有放在一边,他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那是他会经常打开的地方。”

“他看懂了。”罗丽公主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不管她写的是什么,他都看懂了。”

天幕暗了下去。

王默抱着空了的爆米花碗,仰头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的事都说开啊……”

“快了。”罗丽公主轻声说,“我能感觉到,那一天不远了。”

夜风拂过仙境的花丛,带起一阵幽淡的清香。

远处的月光下,仿佛有一本薄薄的书,正在被人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