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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唐晚柠

惊鸿照影来

那日午后,唐扶摇被姐姐叫到跟前,交代了一件让她目瞪口呆的事。

“扶摇,你去宫里宫外散一个消息。”唐晚柠坐在窗下,手里拈着一支眉笔,对着铜镜描了描自己的眉形,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就说今晚戌时,本良人要在未央宫最高的殿顶舞红绸舞剑,向天子示爱。”

唐扶摇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湿了一片桌面。

“什么?!”

“小声点。”唐晚柠放下眉笔,回头冲妹妹笑了笑,那笑容明艳得晃眼,“你听清楚了就去办,越快越好。”

“可是姐!你为什么……”唐扶摇急得语无伦次,“你舞剑?你什么时候会舞剑的?还有红绸!还有最高处!那多危险!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摔。”唐晚柠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衣。那衣裳的颜色极其鲜艳,红得像初雪上绽开的第一朵红梅,衣料轻薄如蝉翼,袖口宽大,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腰带,整件衣服铺展开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件她前世亲手仿制的、李相夷的红衣。她穿越前最爱看《莲花楼》,觉得那件红衣穿在少年身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她花了三个月仿制了一件,本想着穿去漫展,没想到最后穿在了大汉朝的皇宫里。

唐扶摇看着那件红衣,一时忘了说话。

“姐……这也太好看了……”

“好看吧。”唐晚柠将红衣抱在怀里,转过身来看着妹妹,眼睛里有光,“所以,去帮我散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戌时,我在未央宫最高的殿顶,等陛下来看。”

唐扶摇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未央宫的每一个角落。

“良人要在最高处舞红绸舞剑?”

“向天子示爱?她疯了吗?”

“那可是未央宫最高的殿顶!掉下来会摔死的!”

“她还让人到处传话……这是生怕陛下不知道?”

后宫炸了锅。妃嫔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有人觉得唐晚柠疯得厉害,有人暗暗等着看好戏,有人则半是艳羡半是酸地说:“人家有陛下宠着,做什么都有人兜底。”

消息传到椒房殿时,卫子夫正在抄经。她握着笔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写下去,笔锋没有一丝颤动。

“知道了。”她说。

春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卫子夫放下笔,看着窗外渐沉的日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姑娘,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

消息也传到了李姬的住处。

李妍正对着铜镜描眉,听到丫鬟的话,手里的黛笔猛地戳歪了一道,在眉尾拖出一条黑痕。她看着镜中那道狼狈的痕迹,咬着牙把黛笔摔在桌上。

“舞剑?她还会舞剑?”她冷笑一声,“一个跳舞的,装什么女将军。”

丫鬟不敢接话,缩在一旁。

李妍盯着镜中自己那张因嫉恨而微微扭曲的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火气压下去。她重新拿起黛笔,仔细将那一道黑痕擦去,重新描好。

“让她跳。”她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戌时将至,未央宫最高的殿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未央宫前殿最高的一处飞檐翘角,离地面足有十丈余高,风从四面吹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唐晚柠站在那里,脚下是窄窄的屋脊,身旁没有栏杆,没有扶手,只有夜风和她自己。

她换上了那件红衣。红绸衣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腰间的银丝腰带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绳高高束起,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的另一只手里挽着一丈红绸,绸缎柔软而鲜艳,在风中如蛇般蜿蜒舞动。

殿下的广场上,已经站了很多人。

刘彻站在最前面,抬头望着殿顶那抹红色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他身边站着卫青和霍去病,身后是闻讯赶来的不少宫人,再远处,隐约能看见几个妃嫔的身影隐在廊柱后面。

“她疯了。”霍去病小声说,“那么高的地方,风那么大,她站那儿都站不稳,还舞剑?”

卫青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个红衣少女,目光沉沉。

他想起那天在宣室殿台阶上看到的血迹。一个敢爬骊山悬崖采药的人,在殿顶舞剑,大约是真的不怕的。

风更大了。

唐晚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广场,看到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月光下他仰着头看她,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

那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动了。

青锋出鞘,剑光如练。她的身体在窄窄的屋脊上旋转,红衣翻飞如火焰绽开。剑尖划破夜风,发出清越的嗡鸣。三尺青锋在她手中似臂使指,时而凌厉如电,时而柔婉如水。

然后她松开了剑。

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向虚空。同一瞬间,她手中的红绸甩了出去——一丈长的红绸在空中舒展、翻卷、缠绕,像一条活过来的赤练蛇,缠住了她抛出的剑柄。

红绸卷着剑,在她头顶盘旋了三圈,然后被她猛地一拽,剑身重新落入掌中。

她用红绸舞剑。

那一丈红绸与三尺青锋在她手中交织、缠绕、分离、重聚,剑光与红影在月光下交错成一片惊心动魄的画卷。她脚下的屋脊不过一尺宽,她却在上面进退自如,每一次旋身都精准地踩在窄窄的檐角上,每一次腾跃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下一片瓦上。

殿下的人看呆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连呼吸都像是多余的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看着她像一只火凤在殿顶盘旋、飞舞、燃烧。

舞到最酣处,唐晚柠将红绸猛地向上一抛。

一丈红绸在夜风中高高扬起,如一面展开的旌旗。她借着这个瞬间将青锋插入腰间的剑鞘,然后纵身一跃——从十丈高的殿顶,朝下方那个男人的方向,坠落了下去。

全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啊啊啊——”

唐晚柠没有摔在地上。

她的红绸还缠在殿顶的檐角上,另一头系在她腰间。她从高处坠落,红绸在空中猛地绷紧,她的身体被拽住,像一只被线牵住的风筝,在距离地面不到两丈的位置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刘彻面前。

红绸在她身后缓缓飘落,像一场燃烧的雨。

她站在他面前,红衣猎猎,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杏眼亮得像盛了整个银河。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着薄汗,脸颊因运动而泛着桃花般的红晕。

全场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掌声如雷,叫好声此起彼伏。宫人们激动得面红耳赤,霍去病用力鼓掌还吹了声口哨,被卫青横了一眼。

唐晚柠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月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的目光从她落下来那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深邃的眼眸里有太多她读得懂和读不懂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刘彻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更剧烈的哗然——有人捂嘴笑,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激动得直跺脚。霍去病捂着嘴拼命憋笑,脸都憋红了。卫青别过脸去,耳根微不可察地泛了红。

不知过了多久,唐晚柠才松开他。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微微喘息着,声音带着笑意和喘息混在一起的沙哑:“陛下,臣妾把话说完了。”

她说的不是“我爱你”。

她说的是“臣妾把话说完了”。因为那支舞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她的红衣、她的剑、她的红绸、她从十丈高空为他跳下来——那些都是她的告白。

她不需要开口说那三个字,因为她整个人就是那三个字。

刘彻看着她,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微凉,触到她发烫的耳廓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又是这四个字。

唐晚柠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声。那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和他的语气完全不符。她也懒得拆穿他,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用很小的声音说:“陛下心跳好快。”

“朕没有。”

“有的。”

“没有。”

唐晚柠笑着抬起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耳根红得发烫,和他那句“朕没有”形成了最鲜明的不匹配。她笑得更欢了,踮脚在他通红的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退开两步,冲他行了个不太规矩的礼。

“臣妾告退啦。”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红绸拖在地上,衣摆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只偷到了蜜糖的小狐狸。身后传来刘彻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唐晚柠你给朕站住!”

她没有站住。她跑得更快了。

那夜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长安城。

宫里宫外,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未央宫的良人在殿顶舞红绸舞剑,向天子示爱,然后从十丈高空跳下来,落进天子怀里,亲了他。

“那是仙女吧?不是仙女怎么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什么仙女!明明是小狐狸精!把天子迷得神魂颠倒的那种!”

“我听说她的红绸缠在檐角上,跟飞似的飘下来,落地的姿势比燕子还轻!”

“陛下当众回吻了她!你们没看见可惜了!”

“别说陛下,我要是天子我也喜欢她!谁受得了这个啊!”

平阳公主府的丫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被平阳公主听见了。她端着茶盏走过来,佯怒道:“大半夜的不好好当值,聚在这里说什么闲话?”

丫鬟们吓得一哄而散。

平阳公主站在廊下,看着夜空中未央宫的方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丫头。”她轻声说,眼里全是骄傲,“干得漂亮。”

第二天早上,唐晚柠是被唐扶摇摇醒的。

“姐!姐!你快起来!外面都炸了!”

唐晚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妹妹兴奋得满脸通红的脸,嘟囔了一声:“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昨晚上全长安都在说你!说你从天而降亲了陛下!李姬气得把妆台砸了!后宫好几位妃嫔联合起来说要去找皇后告状!百姓们都夸你是仙女下凡!御膳房的厨子今早特意多给你蒸了一笼桂花糕说恭喜你!”

唐晚柠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想了半天才想起昨晚的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那件红衣,只是外头裹了一件披风,大概是刘彻送她回来时给她披上的。她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姬砸了妆台?”

“砸了!连镜子都砸了!碎了一地!”

“几位妃嫔要去找皇后告状?”

“去了!但皇后没见她们,说‘后宫和睦,各安本分’,把人打发走了!”

“百姓夸我是仙女下凡?”

“夸疯了!连说书先生都编了段子准备今晚开讲!”

唐晚柠靠在床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笑够了,掀开被子下床,拿起那件红衣抖了抖,仔细叠好收进柜子深处。

“姐,你今天还做什么?”唐扶摇跟在后面问。

“今天啊……”唐晚柠走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梳头,“今天给陛下做一碗养生汤,加点灵泉水,顺便给他按按肩膀。昨晚他站那么久看臣妾跳舞,今早起来一定腰酸。”

唐扶摇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姐,你真的太稳了。”

“那是。”唐晚柠从镜中冲妹妹眨了眨眼,“你姐什么时候不稳过?”

未时,唐晚柠拎着食盒去了宣室殿。

刘彻正在批奏章,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平,装出几分严肃的样子:“你昨晚跑得倒是快。”

“臣妾不跑快一点,被陛下抓住了多丢人。”唐晚柠把食盒放在御案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陛下先喝汤,喝完臣妾给您按按肩膀。”

刘彻看了一眼那碗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枸杞和红枣,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都跟着暖和起来。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散了大半。

“你这汤里放了什么?”他问。

“灵泉水,还有一些安神的药材。”唐晚柠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按揉起来,“陛下批了一上午奏章了吧?肩颈都硬了。”

刘彻没有说话,端着汤碗靠进椅背,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肩颈处一下一下地按揉。她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按到酸胀处时会多停一会儿,等他放松了再继续。

宣室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和她指尖按压时布料轻微的摩擦声。

刘彻闭着眼喝完了那碗汤,把空碗放到一边,伸手覆在了她搭在他肩头的手背上。

“唐晚柠。”

“嗯?”

“下次不许那样跳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极淡的、被藏得很好的后怕,“朕在下面看着的时候,心都快停了。”

唐晚柠的手顿了顿,然后她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发鬓。

“陛下放心,臣妾有分寸的。”她轻声说,“红绸的长度算好了,角度也算好了,不会摔到。臣妾还没陪陛下够呢,舍不得出事。”

刘彻沉默了片刻,侧过头,在她贴过来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朕知道你有分寸。”他说,“但朕还是会怕。”

唐晚柠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心里又酸又软。她在他发鬓上落了一个吻,轻声说:“那以后臣妾不跳那么高了。就在平地上跳给陛下看,好不好?”

刘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是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指尖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殿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宣室殿里,两个人一坐一站,手交握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开口。

那样的午后,安静而漫长,像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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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康熙朝

紫禁城上空,天幕亮了。

这一次妃嫔们来得格外齐,连几位平日不怎么露面的嫔位都来了。宜妃照旧占了最前排的位置,手里的瓜子换了新口味。康熙坐在御座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天幕,但端茶的手比平时快了一拍。

【天幕时空·汉武帝朝·第九章】

天幕上,唐晚柠穿着那件红衣站在殿顶的画面出现时,整个紫禁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那是神仙穿的衣服吧?”宜妃的声音都变了调,“太好看了!红得像火在烧!”

德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真的要在那么高的地方舞剑?她会摔死的!”

天幕上,唐晚柠用红绸卷着青锋在空中舞动,剑光与红影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影时,妃嫔们集体失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嗑瓜子,所有人都被那画面钉在了原地。

直到她纵身一跃,从十丈高处坠落,红绸在空中绷紧,她像一只火凤一样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刘彻面前,紫禁城里才爆发出一阵迟来的惊呼。

“我的天!她真的跳下来了!”宜妃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她的胆子也太大了……万一红绸断了呢?万一角度差一点呢?”德妃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荣妃用手帕捂住了嘴,眼睛亮得吓人:“然后她亲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天幕上,唐晚柠踮脚吻住刘彻的那一刻,紫禁城沸腾了。妃嫔们有的捂脸,有的尖叫,有的拉着身边人的袖子直跺脚。

“汉武帝回吻了!他回吻了!”惠妃笑得眼角全是细纹,“这孩子胆子太大了,真的太敢了……”

康熙端着茶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看到那个帝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扣住少女的腰加深那个吻的时候,心里不知怎的也跟着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道是哪个嫔妃发出的。那叹息里有羡慕,有向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天幕上,消息传遍长安城的画面让妃嫔们又笑成了一团。

“李姬砸了妆台!连镜子都砸了!”宜妃笑得直拍大腿,“可太解气了!”

德妃一边笑一边摇头:“几位妃嫔去找皇后告状,皇后没见她们……皇后是聪明人,知道这时候出头只会惹一身骚。”

“百姓夸她是仙女下凡!说书先生还编了段子!”荣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孩子真是一夜之间火遍长安城啊。”

天幕最后,唐晚柠在宣室殿给刘彻做养生汤、按肩膀的那一段,把前面所有的热闹都收了回来,变成一片柔软而安静的余韵。

“她给他揉肩膀……”宜妃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聒噪,反而带了一丝认真,“她说‘臣妾舍不得出事’的时候,汉武帝说‘朕知道,但朕还是会怕’。”

德妃轻轻叹了口气:“他活了四十年,大概从来没有人让他这样怕过。”

惠妃看着天幕上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低低的:“这就是爱吧。会害怕,会担心,会舍不得。不是轰轰烈烈的那一种,是……日子过下来,越攒越厚的那种。”

天幕暗了下去。

康熙端着那盏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坐在御座上没有动。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妃嫔们,她们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脸上带着笑,眼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她们脸上看到的光。

那光里有向往。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凉透了的茶盏,然后把它放下了。

“梁九功。”

“奴才在。”

“明日去御膳房传话,让他们试着做一盅养生汤来。”他顿了顿,“不用太好,就……寻常的就行。”

梁九功愣了一下,低头应了声“是”。

他看着陛下的背影,总觉得陛下今天的心情,比往日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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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

天幕在仙境亮起时,叶罗丽战士们已经排排坐好了。王默的爆米花换成了新口味,陈思思推着眼镜坐在旁边,舒言靠着一棵树站着,罗丽公主坐在王默身后。

天幕上唐晚柠站在殿顶的画面出现时,王默直接喊出了声:“她穿了红衣!好好看!像火一样!”

陈思思难得没有让她安静,因为她自己也被那件红衣震住了:“那件衣服……不像是汉代的制式。”

“应该是从她来的那个世界带来的。”舒言推了推眼镜,“工艺很精美,虽然不符合时代特征,但审美上无可挑剔。”

天幕上,唐晚柠舞红绸舞剑的画面让整个仙境都安静了。剑光与红影交错,她在那窄窄的屋脊上进退自如,风把她的红衣吹得猎猎翻飞,像一只展翅的火凤。

“她太厉害了……”齐娜小声说,“她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她练过。”罗丽公主轻轻开口,“她那把剑的握法、步法的节奏、腾跃的时机,都是练了很长时间才能做到的。她不是临时起意,她准备过。”

天幕上,唐晚柠纵身跃下的那一刻,王默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陈思思的手猛地攥紧了裙摆。

建鹏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但唐晚柠稳稳地落在了刘彻面前,红绸

在身后缓缓飘落,像一场燃烧的雨。她环住他的脖子,踮脚吻上去的那一刻,王默从指缝里看到了,尖叫变成了尖叫加尖叫。

“亲了亲了亲了!她亲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耳朵尖红透了,但没有让王默安静。

舒言微微笑了一下:“这种程度的公开示爱,在那个时代应该非常罕见。她敢做,说明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因为她在意的人只有他一个呀。”齐娜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天幕最后,唐晚柠在宣室殿给刘彻揉肩膀的画面,把刚才的激动都变成了暖暖的平静。

罗丽公主看着天幕上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她跳那支舞,不是为了向长安城证明什么。她只是想让那个人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王默转过身看着她,眼眶红红的:“罗丽,你说得好对……”

罗丽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王默的头发:“因为看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就看她在做最张扬的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天幕暗了下去。

月光照在仙境的草地上,叶罗丽战士们三三两两地散开。王默还抱着空了的爆米花碗,仰头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们一定要好好的呀。”

夜风没有回答。

但风里的花香很温柔,像是在替谁答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