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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唐晚柠

惊鸿照影来

入宫一个月后,唐晚柠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那天夜里,刘彻在宣室殿批完奏章,照例来到兰林殿。唐晚柠正坐在窗下看书,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尊白玉雕像。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放下书卷,站起来迎了过去。

“陛下今日来得晚了些。”

“漠北来了急报,霍去病已经深入匈奴腹地,朕和卫青商议了半日。”刘彻在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角的细纹比一个月前深了一些。

唐晚柠看在眼里,心疼在心头。她转身去倒了一杯茶——那是她用灵泉水泡的,浓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双手递到刘彻面前:“陛下喝杯茶,解解乏。”

刘彻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灵泉水入喉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洗刷掉了大半。他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又看了看唐晚柠。

“你这茶,和平时不太一样。”

唐晚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今日换了新茶,陛下觉得如何?”

“很好。”刘彻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将茶盏放在桌上,“很晚了,你早些休息。”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自从唐晚柠入宫以来,他从来没有在兰林殿过夜。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唐晚柠还没有准备好。

刘彻是帝王,但他不是强盗。他可以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但唯独对唐晚柠,他不想用命令。他想让她心甘情愿。

“陛下。”唐晚柠叫住他。

刘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月光下,少女站在窗前,水青色的衣裙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双杏眼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刘彻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唐晚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陛下今晚……留下来吧。”

宣室殿里安静了一瞬。

刘彻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唐晚柠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民女想了很久,想清楚了。”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然后,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唐晚柠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脖子,脸颊烧得厉害。

刘彻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唐晚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不反悔。”

刘彻低笑一声,抱着她走向床榻。

那夜,月色如水,海棠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铺了一地粉白。

烛火熄了,兰林殿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只有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缠的身影上。

清晨

第二天早上,唐晚柠醒来的时候,发现刘彻还没有走。

他侧躺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撑着头,正低头看着她。晨光从窗棂间洒进来,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许多。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是冰封的河面在春天裂开了缝,露出下面奔涌的春水。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唐晚柠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脸颊腾地红了。她拉起被子蒙住脸,声音闷闷的:“陛下怎么还没走?”

“朕为什么要走?”刘彻伸手去拉她的被子,声音里带着笑意,“昨晚是谁让朕留下来的?”

“那是昨晚的事了!天亮了陛下就该去宣室殿了!”

“今日休沐,不上朝。”刘彻成功地把被子拉开,看着唐晚柠红透的脸,眼中笑意更深,“朕今日一整天都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唐晚柠瞪大眼睛:“一整天?”

“一整天。”刘彻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怎么,不愿意?”

唐晚柠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厉害。她咬了咬唇,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愿意。”她轻声说,“陛下想待多久都行。”

刘彻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海棠花瓣在晨风中飘落,有几片飘进了窗户,落在床榻边,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那一天,刘彻果然没有离开兰林殿。

他们在院子里下棋,唐晚柠赢了;他们在廊下弹琴,唐晚柠弹了一首《凤求凰》,刘彻听了一遍就学会了旋律;他们在海棠树下用午膳,唐晚柠用灵泉水泡的茶让刘彻赞不绝口,说“朕喝了这么多年的茶,从没喝过这样的”。

“那陛下以后每天都来喝。”唐晚柠笑着说。

“每天?”刘彻挑眉,“你这是在邀请朕?”

唐晚柠红了脸,别过头去:“民女说的是喝茶,陛下想什么呢。”

刘彻哈哈大笑,笑声在海棠树下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枝头的雀鸟。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兰林殿染成了金色。刘彻靠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唐晚柠枕着他的腿躺着,长发散落,垂在美人靠的边缘。刘彻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丝,一圈一圈,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自然的事。

“唐晚柠。”他忽然开口。

“嗯?”

“朕有时候觉得,你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唐晚柠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从她的角度看去,他的脸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五官深邃而英俊,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温柔。

“民女怎么就不真实了?”她问。

“因为太好了。”刘彻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好得不像真的。朕活到四十岁,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你的舞,你的琴,你的茶,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到好处,像是专门为朕准备的。”

唐晚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坐起来,转过身面对他,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陛下,民女不是为陛下准备的。民女就是民女。只是恰好……民女喜欢的,陛下也喜欢。民女擅长的,陛下也欣赏。仅此而已。”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朕信你。”他最终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朕信你。”

唐晚柠的眼眶有些热。她倾身向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谢谢陛下。”

椒房殿

唐晚柠成为刘彻的女人之后,后宫的气氛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是——刘彻去兰林殿的次数更多了。以前是几乎每天都去,现在是每天都去,而且经常在那里过夜。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椒房殿里,卫子夫正在修剪花枝。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娘娘。”她的贴身侍女春兰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陛下昨夜又宿在兰林殿了。”

卫子夫手上的剪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修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知道了。”

“娘娘,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卫子夫放下剪刀,看着面前修剪好的花枝,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本宫是皇后,是太子的母亲,是大汉朝的国母。一个少使,动摇不了本宫的地位。”

春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卫子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盛开的牡丹,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落寞。

她入宫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前,她也是平阳公主府上的歌女,也是在献舞时被刘彻看中,也是被带回宫,也是一步一步地从低位份做起,最后坐上了皇后的宝座。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刘彻身边有新的女人,习惯他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习惯自己在他心里从“心尖尖”变成了“孩子的母亲”。

可是当听到刘彻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露出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时,她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不是嫉妒。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像是看着一个曾经属于你的东西,慢慢地、不可挽回地离你远去。

“母后。”刘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子夫转过身,看着儿子,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据儿,今日怎么有空来母后这里?”

刘据走进来,在卫子夫面前坐下,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地说:“母后,父皇今日在宣室殿提起,想升唐少使的位份。”

卫子夫的笑容僵了一瞬。

“升什么?”

“良人。”刘据说,“父皇说,唐少使入宫以来,言行得体,深得圣心,且多次在军务上提出有益的建议,于国有功。他打算下个月正式下旨。”

良人,后宫十四等中的第十等,比少使高了两级。

入宫一个月,从少使升良人。

这个速度,在后宫历史上都算快的。

卫子夫沉默了很久。她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写了一个字。刘据凑过去看,是一个“忍”字。

“据儿,你记住。”卫子夫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儿子,“在这后宫里,最重要的不是争,而是忍。争的人,输得快。忍的人,笑到最后。”

刘据看着那个“忍”字,又看了看母亲平静如水的脸,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母后,这次也许不一样。

李姬

李妍听说刘彻要升唐晚柠位份的消息时,正在自己的殿里练舞。

她停下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

她比唐晚柠先献舞,比唐晚柠先入宫,比唐晚柠更懂得如何讨好男人。可陛下的眼里只有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她。

“姑娘。”她的贴身丫鬟小声说,“奴婢听说,陛下之所以看中唐少使,不光是因为她舞跳得好,还因为她懂军务,能给陛下出主意。”

李妍冷笑一声:“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懂什么军务?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那姑娘要不要也……”

“也什么?也去学军务?”李妍转过身,目光冷厉,“本姑娘靠的是舞,是色,是男人见了就挪不开眼的魅力。不是那些臭男人的兵法。”

丫鬟不敢再说话了。

李妍重新站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清丽的脸,深吸一口气。

不急。

她还年轻,还有机会。

只要唐晚柠犯错,只要她有一天失宠,机会就是她的。

她等得起。

灵泉·夜

当夜,唐晚柠再次进入了灵泉空间。

这一次她没有去小木屋,而是直接走到灵泉边,脱了鞋袜,将双脚浸入泉水中。灵泉的温热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舒服得叹了口气。

入宫一个月,她越来越频繁地使用灵泉水。给刘彻泡的茶里加一点,给他做的点心里加一点,甚至在他洗脸的水里也加一点。

剂量很小,小到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但效果是明显的。刘彻最近的睡眠好了很多,脸上的疲惫也少了许多。上个月还在喊腰疼,这个月已经不怎么提了。他以为是自己最近休息得好,只有唐晚柠知道,是灵泉水在慢慢调理他的身体。

她不敢一次给太多,怕引起怀疑,也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灵泉水的功效太强了,一个大病初愈的人骤然接触,反而会有不良反应。她只能一点一点地加,像是煲汤时放盐,慢慢地、循序渐进地让他的身体适应。

“再有两个月,他的身体就能恢复到三十岁时的状态了。”唐晚柠自言自语,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到时候再开始用回春丹,效果会更好。”

她从小木屋里取出那枚半成品的回春丹,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琥珀色的丹丸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药香溢出。

还差三味药。

一味在太医院的药库里。她已经打听过了,那味药叫“龙涎草”,是西域进贡的珍稀药材,太医院库存不多,但有一份。她要想办法弄到手,又不能引人注目。

一味在皇宫后山的悬崖上。她白天去踩过点,那味“七星花”长在悬崖缝隙中,采摘难度极大,需要趁夜间无人时偷偷去摘。她练过攀岩,前世还是攀岩社的成员,加上灵泉空间的辅助,应该没问题。

还有一味——九转灵芝草,是最难的。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而且必须在月圆之夜采摘,用玉刀割取,不能沾铁器。

“下个月十五就是月圆之夜。”唐晚柠掰着手指算日子,“还有十四天。得想个办法出宫才行。”

她从空间里出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出宫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出宫。她是皇帝的妃子,虽然位份低,但也是后宫的人,出入都有记录。如果无缘无故失踪一夜,明天整个后宫都会炸锅。

“得找一个借口。”唐晚柠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平阳公主!”

她可以借口去平阳公主府小住几日。平阳公主是刘彻最敬重的姐姐,她去公主府,刘彻一定不会反对。到时候晚上偷偷溜出去,天亮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就这么办。”唐晚柠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宣室殿·奏对

第二天,唐晚柠去宣室殿找刘彻。

刘彻正在和卫青、霍去病议事。漠北之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霍去病的骑兵已经深入匈奴腹地,卫青的主力也在稳步推进。军报像雪片一样飞来,宣室殿的舆图上插满了标记。

唐晚柠端着茶盘走进去时,霍去病正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激动地说:“陛下,臣建议从这里渡河,直接绕到匈奴单于的后方,切断他的退路!”

“风险太大。”卫青摇头,“从这里渡河,水流湍急,骑兵过河至少需要两天。这两天如果被匈奴发现,我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舅舅就是太谨慎了!”

“谨慎不是坏事。”

刘彻听着舅甥俩争论,眉头微皱。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也在权衡。

唐晚柠将茶放在御案上,退到一旁。她本不该在这种场合多嘴,但看着舆图上那个位置,她忍不住开口了。

“冠军侯。”

霍去病转头看她:“嫂子?”

唐晚柠被这声“嫂子”叫得脸一红,但还是稳住了心神,指着舆图上那个渡河点说:“冠军侯有没有想过,不一定非要从这里渡河?”

霍去病一愣:“那从哪里渡?”

唐晚柠的手指往上游移动了一段距离,停在另一个位置:“这里。水流比下游平缓,渡河时间可以缩短一半。而且这里有树林,可以掩护大军渡河,不容易被匈奴发现。”

宣室殿里安静了一瞬。

卫青凑近舆图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这里确实比下游好。你怎么知道的?”

唐晚柠微微一笑:“民女读过一些地理志,上面记载了这条河各段的水文情况。”

霍去病瞪大眼睛:“地理志上还有这个?”

“有。”唐晚柠面不改色地说谎,“不过是很冷门的书,一般人不会去看。”

刘彻看着唐晚柠,目光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他转向卫青:“你觉得呢?”

卫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从这里渡河,至少能节省一天时间,而且隐蔽性更好。”

“那就这么定了。”刘彻拍板,然后看向唐晚柠,嘴角微微上扬,“唐少使,你又帮了朕一个大忙。”

“民女只是纸上谈兵,真正打仗还得靠大将军和冠军侯。”唐晚柠谦虚道。

霍去病咧嘴笑了:“嫂子,你要是男儿身,我一定拉你来当兵!”

唐晚柠笑着摇头:“民女当不了兵,不过可以给冠军侯多准备些干粮。”

霍去病哈哈大笑。

议事后,卫青和霍去病告退。刘彻将唐晚柠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越来越自然了。

“说吧,今天来找朕什么事?”刘彻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

唐晚柠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民女想出宫一趟。”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出宫?去哪儿?”

“平阳公主府。”唐晚柠说,“民女入宫一个月了,一直想去谢殿下当初的收留之恩。而且……民女有些想殿下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准了。朕让人安排车驾,多带几个护卫。”

“不用护卫,民女带着扶摇就行。”唐晚柠连忙说,“去公主府而已,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刘彻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好,随你。不过——”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霸道:“不许在外面过夜,当天去当天回。”

唐晚柠在心里默默反驳:陛下,臣妾就是要过夜啊,不然怎么半夜溜出去采药?

但她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当天去当天回。”

刘彻满意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唐晚柠靠在他怀里,心想:到时候去了再说,反正陛下又不能飞过来把她抓回去。

公主府

三日后,唐晚柠带着唐扶摇去了平阳公主府。

平阳公主见到她,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胖了些,气色也好,看来陛下把你照顾得不错。”

“殿下说笑了。”唐晚柠笑着福了福身,“民女在宫里一切都好,多亏了殿下的提携。”

“什么民女不民女的,你现在是良人了。”平阳公主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本宫听说陛下要升你的位份,恭喜啊。”

唐晚柠谦虚了几句,然后提出想在公主府住一晚。

“住一晚?”平阳公主有些意外,“陛下同意了吗?”

“陛下说当天去当天回,但是……”唐晚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民女有些体己话想和殿下说,不想被外人听到。在宫里不方便,就想在殿下这里住一晚,和殿下彻夜长谈。”

平阳公主被她哄得开心,当即拍板:“住!你想住几天住几天!陛下那边本宫去说。”

唐晚柠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乖巧模样:“多谢殿下。”

当夜,月圆如镜。

唐晚柠确认唐扶摇睡着、平阳公主也歇下之后,换了一身深色的劲装,将头发束起,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一把玉刀和一根绳索,趁着夜色翻窗而出。

平阳公主府的院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前世她练了五年的跑酷和攀岩,翻墙爬楼如履平地。加上灵泉空间的辅助,她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翻过公主府的围墙,落入外面的巷道中。

长安城的夜晚并不安静。夜市还没散,远处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说笑声。但唐晚柠要去的地方不是夜市,而是长安城外的深山。

她加快脚步,朝城门的方向跑去。宫门已经关了,但她知道城墙有一个缺口——这是她之前在公主府小住时踩点发现的,一个被杂草和灌木丛遮掩的小缺口,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从缺口钻出去后,外面就是长安城外的旷野。月光如水,照在空旷的原野上,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在月光下呈现出黛青色的轮廓。

唐晚柠深吸一口气,开始朝山中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凡人的速度。这是灵泉水长期滋养的结果——她的体能、速度、力量都远超常人,虽然没有到超人常人,虽然没有到超人的程度,但在山林中奔跑如履平地。

半个时辰后,她到了山脚下。

再往上,就是悬崖峭壁了。

唐晚柠抬头看着月光下陡峭的山壁,深吸一口气,将绳索甩上去,卡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然后开始攀爬。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抓点都精准无误,脚底的踩踏稳而有力。月光下,她的身影像一只灵巧的山羊,在悬崖峭壁上快速移动。

爬到一半时,她看到了那朵七星花。

它就长在悬崖缝隙中,银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七片花瓣排列如北斗七星,花蕊是深紫色的,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唐晚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取出手套戴上——七星花的汁液有轻微的毒性,不能直接接触皮肤——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玉刀。

“七星花,采摘时必须在月圆之夜,用玉刀割取,不能沾铁器,不能碰花瓣,只能割花茎。”

她默念着采摘要领,手中的玉刀轻轻割向花茎。刀刃碰到花茎的那一刻,七星花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一刀,两刀,花茎断了。

唐晚柠眼疾手快地接住落下的七星花,放入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中。玉盒合上的瞬间,花的光芒被封锁在里面。

“第一味。”她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没有立刻下山,而是继续往上爬了一段。来都来了,不如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有用的草药。她的空间药田里虽然种了不少灵草,但有些药材是需要野生的才有效。

爬着爬着,她在一处岩石裂缝中发现了一株通体赤红的小草。唐晚柠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不是普通的草药,而是一株“赤阳草”,是炼制回春丹的替代药材之一,虽然效果不如九转灵芝草,但也能用。

“赚到了!”她小心地将赤阳草连根挖起,放进空间里。

夜风呼啸,月光如水。

唐晚柠站在悬崖上,俯瞰着月光下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未央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

她的目光落在未央宫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刘彻,你再等等。

等我集齐所有的药材,炼成回春丹,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你会重新变得年轻,变得强壮,变得和三十岁时一样精力充沛。

然后,我们可以一起骑马,一起打猎,一起巡视你打下来的万里江山。

我可以陪你很久很久。

久到……比永远还远。

唐晚柠从悬崖上下来,回到山脚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加快速度往回赶,从城墙的缺口钻进去,翻墙回到平阳公主府,从窗户爬进房间,换回衣裙,躺回床上。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唐扶摇还在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姐姐出去跑了一夜。

唐晚柠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刘彻骑着高头大马,在辽阔的草原上飞驰。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意气风发,笑起来像个少年。

而她,就坐在他的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草原上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在笑,她也在笑。

阳光很好。

他们很好。

回宫

第二天下午,唐晚柠回到了未央宫。

刘彻在宣室殿等她,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玩得开心吗?”他问。

“开心。”唐晚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民女和平阳公主殿下聊了很久,还吃了公主府厨房做的桂花糕,比御膳房做的好吃。”

刘彻笑着摇头:“你倒是敢说,朕的御膳房被你嫌弃了。”

“民女说的实话嘛。”唐晚柠歪着头看他,“陛下要不要尝尝公主府的桂花糕?民女带了一些回来。”

她从食盒里取出一碟桂花糕,放在御案上。刘彻拿起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那民女以后去公主府,多给陛下带些回来。”

“你去公主府,朕不拦你。”刘彻放下桂花糕,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起来,“但有一条——不许在外面过夜。”

唐晚柠心虚了一瞬,面上乖巧地点头:“好,民女记下了。”

刘彻满意地捏了捏她的手。

唐晚柠靠在他肩上,心里默默想:陛下,这次臣妾是例外。下次……下次可能还要例外。

毕竟九转灵芝草还没拿到呢。

(正文·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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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康熙朝

紫禁城上空,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妃嫔们的阵仗更大了。不光是妃嫔,连一些品级较高的宫女和太监都偷偷跑出来看。天幕下方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一个个仰着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康熙照例坐在乾清宫前的御座上,手里端着茶盏,面上波澜不惊。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天幕,茶盏送到嘴边好几次都没喝,又放了下来

天幕上,画面流转。唐晚柠在兰林殿留下刘彻过夜的情节让紫禁城里的妃嫔们集体沸腾了。

“留下来了!她让陛下留下来了!”宜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德妃的手帕已经换了第三条——前两条都被她揉烂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却故作镇定:“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后宫妃嫔侍寝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德妃姐姐,你嘴上这么说,你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成麻花了。”荣妃毫不留情地拆穿。

德妃耳根一红,默默把帕子展平。

惠妃感叹:“你们看汉武帝那个眼神,那个笑……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唐晚柠啊。”

天幕上,第二天清晨刘彻赖在兰林殿不肯走,说“朕今日一整天都在这里,哪儿也不去”的时候,宜妃直接尖叫出声:“啊啊啊!汉武帝也太会了吧!”

荣妃用手扇着风,脸上的红晕怎么也退不下去:“这个汉武帝,看着那么威严,说起情话来怎么这么要命……”

德妃终于绷不住了,小声说:“确实是会说话……”

惠妃看着天幕上唐晚柠枕着刘彻的腿、两个人闲话家常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是最让人羡慕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势地位,而是……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不用算计,不用讨好,什么都不用想。”

宜妃难得没有接话,因为她说不出更好的话来。

天幕上,唐晚柠在宣室殿旁听廷议、提出渡河建议的情节,让康熙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子的见识,比很多朝臣都强。”康熙难得开口评价。

宜妃立刻接话:“皇上说得对!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居然懂军事,懂地理,也太厉害了!”

德妃若有所思:“她说是从地理志上看到的……可是地理志上真的有记载河流各段的水文情况吗?”

荣妃白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较真?天幕上的人,能是普通人吗?人家有自己的门路,你管她是哪里知道的。”

天幕上,唐晚柠深夜翻窗出府、攀爬悬崖采摘七星花的画面,让整个紫禁城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女像一只灵巧的山羊一样在悬崖峭壁上攀爬,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瞠目结舌。

“她……她这是在干什么?”宜妃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么高的悬崖,她不怕摔死吗?”

德妃的手帕又揉成了一团:“她在采药……为了给汉武帝炼药。”

荣妃的眼眶有些红:“她冒着生命危险去采药,是为了给汉武帝炼丹。那个回春丹,她是要给汉武帝吃的。”

惠妃深吸一口气:“她明明有长生不老药,可以自己长生不死。但她没有想着自己,而是想着给汉武帝炼回春丹……这姑娘,是真的爱他啊。”

康熙沉默地看着天幕上那个在悬崖上攀爬的身影,茶盏端在手中,一动不动。

他想起她之前在天幕上说过的那些话——“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是因为我舍不得。陪他走过剩下的岁月,让他的晚年不再孤独,不再痛苦。”

他想起她说这些话时,嘴角那抹温柔的笑。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为了一个四十岁的帝王,冒着生命危险去悬崖上采药。她不怕高,不怕摔,不怕死。她只怕他老,只怕他病,只怕他痛苦。

康熙忽然觉得手中的茶盏有些沉。

他放下茶盏,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已经回到公主府、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少女脸上。

她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

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唐晚柠。”康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看向天幕上方的天空——那上面写着“欲知后事如何,且待天幕下次开启”。

康熙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让天幕现在就开启下一次。

他想知道,那个姑娘后来怎么样了。她有没有采到所有的药材?她有没有炼成回春丹?她有没有让刘彻变得年轻?她有没有陪他走过漫长的岁月?

但他知道,他只能等。

就像天幕上那个姑娘一样,她也在等。

等月圆之夜,等九转灵芝草,等回春丹炼成的那一天。

叶罗丽仙境

天幕在仙境同时亮起。

叶罗丽战士们已经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逢天幕开启,就搬凳子排排坐,王默准备零食,陈思思负责维持秩序,建鹏负责吐槽。

“来了来了!”王默抱着爆米花,眼睛亮晶晶的。

天幕上,唐晚柠和刘彻那场“留下来”的戏码,让王默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啊啊啊啊!他们在一起了!终于在一起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耳朵尖红红的,嘴上却说:“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不是很正常的情节发展吗?”

“思思你脸都红了!”王默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我没有!”

“你有!”

建鹏在一旁看热闹:“你们俩别吵了,看天幕!”

天幕上,唐晚柠在宣室殿旁听廷议、提出渡河建议时,舒言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赞赏的表情:“她的地理知识很扎实,那个渡河点的选择确实比霍去病的原方案更合理。”

齐娜小声说:“她真的好厉害……什么都懂。”

罗丽公主看着天幕,目光却一直落在唐晚柠手腕上那道翠色的印记上。

当天幕上出现唐晚柠深夜翻墙、攀爬悬崖采摘七星花的画面时,仙境的众人都安静了。

王默手里的爆米花掉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她在干什么?”

陈思思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她在攀岩?不对,她在采药!”

建鹏咽了咽口水:“那么高的悬崖,她不怕摔死吗?”

舒言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的身体素质不像是普通人。你看她的攀爬速度、抓点精度、对身体的控制力……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上限。”

罗丽公主看着天幕上那个在悬崖上灵巧移动的身影,目光深邃:“她的身体被灵泉水改造过。长期饮用灵泉水,会让人的体能、速度、力量远超常人。她能做这些事,不奇怪。”

茉莉仙子轻声说:“但她是为了汉武帝才去冒这个险的。那个七星花是炼制回春丹的药材,她想让汉武帝恢复年轻。”

亮彩咻地飞过来,眼眶红红的:“她好好啊……她真的好喜欢那个皇帝啊……”

孔雀仙子叹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喜欢吧。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对方。明明自己有长生不老药,却想着给丈夫炼回春丹……这种感情,在仙境都不多见。”

天幕上,唐晚柠站在悬崖上,俯瞰着月光下的长安城。她的内心独白化作文字浮现在天幕上:

【刘彻,你再等等。等我集齐所有的药材,炼成回春丹,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你会重新变得年轻,变得强壮,变得和三十岁时一样精力充沛。然后,我们可以一起骑马,一起打猎,一起巡视你打下来的万里江山。我可以陪你很久很久。久到……比永远还远。】

仙境的众人都安静了。

王默的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她真的好爱他啊……”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齐娜抱着娃娃,小声说:“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

建鹏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认真地说:“她明明可以长生不死,却想着把回春丹给那个皇帝吃。她不光是爱他,她还想要和他一起变老……不,是和他一起永远年轻。”

舒言轻声说:“她说‘久到比永远还远’。这句话……很动人。”

罗丽公主看着天幕上那个嘴角带笑、安然入睡的少女,忽然笑了。

“她啊,”罗丽轻轻说,“是个傻姑娘。为了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但正是这种傻,才最珍贵。”孔雀仙子接口道,“仙境里的那些仙子,活了几百年几千年,有几个能做到她这样?”

没有人回答。

天幕暗了下来,最后一行字浮现: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天幕下次开启】

仙境的众人谁都没有动。

王默抱着空了的爆米花碗,仰头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下次什么时候啊……”

这一次,没有人笑她。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个跨越千年而来的少女,和那个千古一帝的故事,到底会走向怎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