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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棠月刘彻

元鼎八年,二月十二,花朝节。

春分前后,百花生日。长安城的桃花开了满城,御花园中的海棠也开了,粉白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香雪。彻月殿前的玉兰开了满树,一朵朵洁白硕大,像是栖在枝头的白鸽。

苏棠月一大早就被刘髆的欢呼声吵醒了。

“妹妹!妹妹看花花!好多花花!”刘髆趴在刘月彻的摇篮边,举着一朵刚摘的玉兰花,在妹妹眼前晃来晃去。

小月彻已经满两个月了,褪去了婴儿的红皱,白嫩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她睁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哥哥手中那朵比她脸还大的花,小嘴微微张开,像是想伸手去够,但手还不太听使唤,只是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

“妹妹喜欢!”刘髆开心地把花放在妹妹的襁褓边,“送给妹妹!”

苏棠月笑着坐起身来,拢了拢长发,看着儿子女儿互动,心中暖意融融。今日是花朝节,也是小月彻满两个月的日子。虽然不到百日,但刘彻说花朝节是个好日子,正好给女儿办一场小宴。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春衫,抱着小月彻走出内室,便见刘彻已经等在厅中了。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有戴冠,站在窗前的花影里,整个人清朗得像一幅画。

“髆儿又去薅花了?”他看了一眼儿子手中那朵蔫头耷脑的玉兰。

刘髆理直气壮地举起花:“给妹妹的!妹妹喜欢花花!”

“妹妹还不会看花呢。”刘彻蹲下身,将儿子拉到自己面前,“髆儿,今天花朝节,父皇教你认一种新花好不好?”

“好!”刘髆立刻把花扔了,跑去拉父皇的手。

苏棠月抱着女儿坐在榻上,看着父子俩站在窗前认花的模样,唇角微扬。窗外春光大好,玉兰花开得正盛,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摆。

小宴设在午后。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卫子夫和太子刘据、长乐大长公主,还有馆陶公主一家。

馆陶公主刘嫖,刘彻的姑母,废后陈阿娇的母亲,一向与皇室亲厚。她今日带着孙子陈颜柚一同赴宴。陈颜柚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矜贵。他上前向苏棠月行礼时,声音清朗沉稳,进退有度,一看便是被馆陶公主精心教养出来的。

“昭妃娘娘安好。”陈颜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苏棠月微笑道:“不必多礼。常听陛下提起你,说你文章写得好,在太学中也是拔尖的。”

陈颜柚谦逊地低了低头:“娘娘过誉了。”

馆陶公主坐在一旁,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又看了看苏棠月怀中的小月彻,笑道:“昭妃这女儿生得真好,粉雕玉琢的,长大了定是个美人。”

苏棠月笑着道谢,将小月彻轻轻晃了晃。女儿眨着大眼睛,看着满堂的陌生人,安静而好奇。

宴席过半,刘彻放下酒杯,忽然开口:“姑母,朕有一件事想与您商议。”

馆陶公主微微坐直了身子:“陛下请说。”

“颜柚今年十八了,还未定亲。”刘彻看了陈颜柚一眼,“朕记得,平阳府中有一位姑娘,容貌清丽,才艺出众,名叫李姬。虽出身不高,但知书达理,品性尚可。若姑母不嫌弃,朕想赐婚颜柚与李姬,三日后完婚。”

殿中微微一静。

苏棠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李姬——那个当年在平阳公主府献舞、后来诬陷她下毒、被逐出宫的李姬。刘彻要把她嫁给陈颜柚?

她抬眸看向刘彻,他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馆陶公主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又看了一眼刘彻,然后笑了笑:“陛下赐婚,是颜柚的福气。老身没有意见。”

陈颜柚起身行礼,神色平静:“臣谨遵圣命。”

苏棠月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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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彻月殿恢复了安静。小月彻被外婆抱去哄睡了,刘髆跟着刘据去御花园捉虫子了,殿中只剩下苏棠月和刘彻两人。

苏棠月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玉兰花,没有开口。

刘彻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想问朕为什么?”

苏棠月侧头看他:“夫君想告诉臣妾吗?”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缓:“李姬在平阳府中,朕不放心。她虽被逐出宫,但她兄长李广利仍在朝中,李延年也还在乐府任职。她若一直留在平阳府中,将来难免生出别的心思。朕把她嫁出去,嫁入馆陶公主府,便有人管着她了。”

“那陈颜柚呢?”苏棠月问,“他愿意娶一个被逐出宫的女子吗?”

“他是个聪明人。”刘彻说,“陈家自阿娇被废后,一直韬光养晦,从不插手朝政。馆陶公主教出来的孙子,懂得审时度势。这门亲事对他们而言,是朕的信任,也是陈家重回皇亲圈的契机。”

苏棠月靠在刘彻肩头,轻轻叹了口气:“臣妾明白了。夫君是在布局。”

“朕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刘彻低头看她,目光认真,“李姬当年做的事,朕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给她一条出路,是朕的仁慈。但她若是再不安分——陈家会替朕看着她。”

苏棠月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男人的手,比她想象的要长得多。他一早就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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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得很快。三日后大婚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吹遍了长安城。

大臣反应:

朝堂上对此事的议论倒是不多。大部分朝臣只当是陛下给李家的恩典——李姬毕竟曾是宫中人,如今被嫁入馆陶公主府,也算体面。唯有几个老臣私下议论了几句,说李姬当年被逐出宫的事还历历在目,陛下如今又把她嫁入皇亲之家,不知是何用意。

李广利在朝堂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谢了恩。他妹妹能被嫁入馆陶公主府,总比在平阳府中蹉跎岁月要好。只是他心中明白,这门亲事不是什么恩典,而是一根牢牢拴住李家的绳子。

李延年在乐府中听闻消息,沉默了一整日,没有弹琴。

后宫反应:

卫子夫听闻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陛下安排得很妥当。李姬嫁入陈家,陈家得陛下信任,李家也安分了。一桩婚事,定了两家人。”她顿了顿,又说,“替本宫备一份贺礼,三日后的婚礼送去。”

王夫人那边则冷笑了几声:“李姬当年被逐,如今倒攀上了陈家。馆陶公主的孙子?她也配?”

她身边的宫女小声说:“夫人,这话可不敢乱说……”

王夫人收住了话头,但脸上仍有不甘。她心里清楚得很——李姬嫁得好,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同是被苏棠月压过一头的人,如今一个有了出路,一个还在原地踏步,怎么能不气?

但她也知道,李姬嫁入陈家后,这辈子就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馆陶公主是什么人?那是能把废后陈阿娇的女儿都管得服服帖帖的人。李姬进了陈家的门,就算有再大的心思,也翻不起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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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馆陶公主府张灯结彩。

李姬从平阳府中被接了出来,一顶花轿抬进了公主府的门。没有大操大办,但也算体面风光。

苏棠月没有去赴宴,只是让青禾送去了一对玉镯作为贺礼。她坐在彻月殿的廊下,抱着小月彻,看着庭院中的玉兰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娘,”刘髆跑过来,仰着脸问,“为什么妹妹有花花,我没有?”

苏棠月笑着摘了一朵玉兰别在儿子衣襟上:“现在你也有了。”

刘髆低头看着胸前的花,满意地咧开了嘴。

刘彻从殿中走出来,在苏棠月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她送出去贺礼的账本:“你给李姬送了玉镯?”

“嗯。一对水头还不错的白玉镯。”苏棠月淡淡地说,“虽算不上极贵重,但也够体面了。”

刘彻看着她:“你不恨她了?”

苏棠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恨过。但髆儿出生的时候,臣妾就不恨了。臣妾有夫君,有髆儿,有月彻,有娘。臣妾的日子过得这样好,何必再把精力浪费在恨一个人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她以后是馆陶公主府的人了。一个李姬,翻不出什么浪了。”

刘彻看着她那双平静而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连同她怀中的女儿一起搂进怀里。

窗外的玉兰花在春风中微微颤动,一瓣一瓣地落在廊下的青砖地上。

花朝节已经过了,春天的脚步还没有停。

元鼎八年的春天,一桩婚事尘埃落定。有人得了出路,有人得了安稳,有人得了释然。

而彻月殿中,一切照旧。孩子在长大,日子在继续。1

段评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