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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棠月刘彻

元鼎八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未央宫中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的枝条垂在御河岸边,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御花园里的迎春花开了满墙,黄澄澄的,像是一串串碎金子挂在枝头。

彻月殿前的积雪早已化尽了,老槐树的枝桠上冒出了细小的叶苞,在阳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春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暖融融的,让人忍不住想打盹。

苏棠月抱着刘月彻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轻轻晃着,看着庭院中刘髆在奔跑。

两岁四个月的小刘髆已经跑得飞快了。他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棉袍,领口绣着一只胖乎乎的小老虎,是外婆新给他做的。他迈着小短腿在院中跑来跑去,追着一只偶然飞进院中的黄蝴蝶。

“蝶蝶!别跑!”他伸着小胖手够那只蝴蝶,脚下生风,跑得虎虎生风。蝴蝶在花丛间绕了一圈,落在了迎春花枝上,刘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一扑——

扑了个空,整个人栽进了迎春花丛里。

苏棠月抱着女儿,看着儿子那一头扎进花丛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月彻被娘的笑声惊醒了,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也跟着咧开小嘴笑了起来。一个月的女婴笑不出声,只是弯着眉眼,嘴角翘翘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刘髆从花丛中爬起来,满头满身都是黄色的迎春花花瓣,鼻尖上还粘着一片,一脸懵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没抓着。

“蝶蝶跑了……”他委屈地嘟着嘴,跑到苏棠月面前,仰着脸看她,“娘,蝶蝶不跟髆儿玩。”

苏棠月忍着笑,伸手把他鼻尖上那片花瓣拿下来:“蝶蝶要采花蜜,没空跟髆儿玩。髆儿乖,去洗手,娘给你拿桂花糕吃。”

“好!”刘髆立刻把蝴蝶抛到了脑后,哒哒哒地跑去洗手了。

苏棠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儿。小月彻正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辨认面前这个抱着她的女人是谁。虽然才一个月大,但她的眼神已经比普通婴儿更专注、更沉静——大概是在灵泉空间里待过的缘故。苏棠月怀孕时每次进空间,小月彻也在肚子里感受着灵泉的气息,出生后便格外安稳。

“长乐,”她轻声唤女儿的名字,“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跟哥哥一起追蝴蝶了。”

小月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闭上眼睛睡了。

傍晚时分,刘彻下朝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廊下的场景——苏棠月抱着女儿坐在摇椅上,刘髆坐在她脚边的小凳子上,正认真地啃着一块桂花糕,脸上沾了一圈碎屑。

他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个人身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忽然觉得,整日批折子、见大臣、论国事,忙得脚不沾地,但回到这一方小院里,就什么都值了。

“朕回来了。”他大步走进来。

刘髆最先听见声音,扔下桂花糕,迈着小短腿朝刘彻冲过去:“父!父回来了!”他跑得太快,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刘彻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刘髆搂着父皇的脖子,咯咯直笑:“父接住髆儿了!父好厉害!”

刘彻被他那副骄傲的模样逗笑了:“髆儿今天乖不乖?”

“乖!髆儿今天追蝶蝶了!没追着……但是髆儿没哭!”他强调。

“没哭就是好样的。”刘彻揉了揉他的脑袋,抱着他走到廊下,在苏棠月身边坐下。他侧头看了看她怀中的女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刘月彻的小脸。小月彻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她今日闹你了吗?”他问。

“没有。月彻乖得很,吃了睡,睡了吃,一天都不怎么哭。”苏棠月说,“比她哥哥省心多了。髆儿这么大的时候,一晚上要醒三四回。”

刘髆坐在他父皇的腿上,听见娘提他小时候,立刻仰起脸:“髆儿小时候也乖!”

“是是是,髆儿也乖。”苏棠月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刘彻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环着苏棠月的肩,一家四口坐在廊下,看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春日的暮色中投下淡淡的影子。远处的御花园中传来几声鸟鸣,近处是风吹过柳条的声音,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棠月,”刘彻忽然开口,“朕今日在朝会上,听人说月彻书坊的书已经卖到关外了。”

苏棠月微微一怔:“关外?那么远?”

“嗯。有商人从西域回来,带了几册《沉香如屑》过去,说那边的人稀罕得很。还有人托他带话,问有没有新的。”

苏棠月忍不住笑了:“臣妾写的故事,连西域的人都看了?”

“何止看了。听说有人连夜翻译成了胡语,在集市上传抄。”刘彻笑了笑,“朕的昭妃,如今可是名扬天下了。”

苏棠月靠在他肩头,心中既得意又踏实。她写书,原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时代有立足之地,为了把心里的故事讲出来。没想到一步一步地,竟传了那么远。

“夫君,”她轻声说,“等髆儿再大一些,等他认字了,臣妾想教他写书。”

刘彻低头看她:“他才两岁,你就想那么远的事了?”

“不早了。”苏棠月理直气壮,“髆儿现在就会背三首诗了,臣妾教的。”

“哪三首?”

刘髆听见问自己,立刻挺起小胸脯,掰着手指头数:“《关关雎鸠》……《桃夭》……还有……还有《蒹葭》!”

“他背得全吗?”刘彻问。

苏棠月笑着点了点头:“字字不差。”

刘彻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怀中抱着女儿的苏棠月,忽然觉得大汉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大概都会在书香的浸润中长大了。

“髆儿,”他低头对儿子说,“等你会写字了,父皇教你练大字。”

刘髆用力点头:“好!髆儿要写很大很大的字!”

春日的暮色渐渐深了,彻月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廊下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摇篮里的小月彻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去。刘髆趴在刘彻的膝上,已经有些犯困了,眼皮一搭一搭的,却还强撑着不肯睡。

苏棠月看着父子三人,心中像是被春日的阳光晒透了,暖洋洋的,软绵绵的。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像一个银白的灯笼。春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远处麦田的气息和新叶的清香,将这一年的春天吹得悠悠长长。

元鼎八年的二月,刘髆在学步,刘月彻在长大,月彻书坊的书卖到了西域。一家四口在彻月殿中,过着寻常的、却比什么都珍贵的日子。

春天才刚刚开始。日子还很长,很好。1

段评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