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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棠月刘彻

元鼎七年,四月廿一。

初夏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城外麦田将熟的气息。彻月殿前的桃花早已落尽,换上了满树青绿的小桃,藏在叶间,毛茸茸的,像一个个小绒球。

苏棠月这几日有些忙。白天要陪刘髆玩,要安胎,要处理书坊的账目,晚上还得趁着刘彻睡熟之后偷偷溜进灵泉空间——在那间白色的小屋里,她打开电脑,将四部完整的书稿一一导出,用空间里升级后附带的“简易印书”功能,一本一本印出来,装订成册。

今日清晨,她让青禾将四大摞书册搬进了彻月殿的书房,整整齐齐地码在桌案上。刘彻下朝回来,推开书房的门,看见那满桌的卷册,脚步顿了顿。

“这是什么?”

苏棠月站在桌旁,拍了拍最上面那一摞,满脸得意:“臣妾新写的四部书稿,全部完结了。请夫君过目。”

刘彻走到桌前,拿起第一卷,封面写着《东宫》二字。他翻开扉页,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迹,又放下,拿起第二卷——《叶罗丽精灵梦·第一季至第十季合集》。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长?”

苏棠月眨眨眼:“这是一个系列故事,讲一群仙子在人类世界和仙境之间的冒险。有魔法、有友情、有成长,特别好看。臣妾把一到十季都写完了,整整十季的篇幅,装订成了三大册。”

刘彻又翻了几页,满篇都是他半懂不懂的“仙子”“变身”“魔法”之类的词。他放下书册,再看第三部——《星汉灿烂》。第四部,是已经在卖的《沉香如屑》的全新抄本,比她之前交给书坊印制的版本更精良,还附了一篇后记。

“你这是要把长安城的读书人全都喂饱啊。”刘彻笑着摇了摇头。

苏棠月认真地看着他:“夫君,臣妾有一个想法。”

“你说。”

“臣妾想请夫君帮个忙——多招一些抄写的人手。月彻书坊现在只有五个抄手,根本忙不过来。臣妾想把这些书都印成册,放在书坊里卖。但抄写的速度跟不上,得加人。”

刘彻拿起那册《星汉灿烂》随手翻了翻,又看了看其他几部书册的厚度,沉吟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棠月说:“不用招人。朕有个更好的法子。”

苏棠月好奇地歪了歪头:“什么法子?”

刘彻将书册放回桌上,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慢慢地说:“长安城的牢里关着不少轻罪之人。偷窃、斗殴、赌钱输光了家当还不起债的——这些人关在牢里白吃白喝,不如放出来抄书。抄一卷书抵一日刑期,抄满一百卷便可免罪回家。一来书坊有了人手,二来这些人也能改过自新。”

苏棠月怔住了。

她看着刘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格局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只想着招抄手,他却想到了刑徒、想到了赎罪、想到了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一条生路。

“还有,”刘彻转过身来,“朕听你说过一句‘以工代赈’的话。朕觉得有理。城里那些赌徒,整日游手好闲,输了钱就打骂妻儿。朕让人把他们抓起来,也送到书坊抄书。抄书所得的钱,一半归国库,一半直接交到他们家人手中——让他们知道,不赌钱,干活也能养家。还有那些闲在家里无事可做的百姓,也一并招进来,给他们一份工钱。”

苏棠月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夫君……臣妾只是随口提过一个词,你竟然记了这么久。”

刘彻伸手覆在她交叠于自己腰间的手上:“你说的每句话,朕都记得。”

苏棠月把脸埋进他的衣料里,闷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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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下午·长安书坊)

说干就干。刘彻的效率极高,当日下午便让人去牢中筛选符合条件的人犯,同时派了廷尉府的人去城中各处抓捕那些屡教不改的赌徒。又在东市月彻书坊旁边物色了一间更大的空铺子,让人收拾出来,作为新的抄写场所。

苏棠月亲自去看了那间新铺子。比原来的月彻书坊大了三倍有余,前后两进,后院还有一排厢房,正好可以安顿抄写用的桌椅和书架。

“这里以后就叫‘长安书坊’。”苏棠月站在院中,对身边的伙计们说,“月彻书坊卖书,长安书坊抄书。一卖一抄,两个门面,一体两用。”

伙计们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搬运桌椅和笔墨纸砚。第二日清晨,第一批抄写人员就到了。

第一批来的是一队从牢中提出来的轻罪犯人。约莫二十人,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褐,手脚上还带着镣铐,但精神头不差。他们被押到长安书坊的后院,狱卒解了他们的镣铐,指了指院中整整齐齐摆好的几十张抄写台:“从今日起,你们就在这里抄书。抄一卷抵一日刑期,抄满一百卷免罪回家。笔墨纸砚书坊提供,每日管一顿饭。认真抄的,月底另有赏钱;偷懒耍滑的,送回牢里去。”

犯人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那些干净的抄写台、崭新的笔墨、堆得整整齐齐的空白帛卷。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第一个走到台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看着面前摊开的《沉香如屑》第一卷,有些笨拙地开始誊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院中响起了沙沙的落笔声,二十个人坐得整整齐齐,埋头抄写,像是一群虔诚的学生在完成作业。

第二批来的是被抓来的赌徒。约莫十来个人,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他们被家人骂了又骂,如今被送到书坊,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另一排抄写台前。书坊的管事告诉他们,抄写所得的钱会直接交到他们的妻子或父母手中,他们自己摸不到一文。

“好好干活,”管事的说,“干满三个月,账上有了积余,你们可以回家。但若再赌,下次就不是抄书这么简单了。”

赌徒们默不作声地拿起笔,看着面前陌生的帛卷,笨拙地抄了起来。

第三批来的是城里招的闲散百姓。人最多,约莫四十人,有年轻的读书人,有落魄的秀才,也有想挣几个零花钱的市井妇人。他们不需要戴镣铐,不需要被看管,只需在管事处登记姓名,领一份工钱,便可坐下抄写。抄一卷三文钱,多劳多得。

院子很快就满了,台子不够用,便搬到了廊下,廊下不够用,便在前厅也摆开了台子。一时间,长安书坊中坐满了低头抄写的人,沙沙的落笔声此起彼伏,像是夏夜的一场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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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各方反应)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苏棠月预想的还要快。

赌徒家人反应:

最先激动起来的是那些赌徒的家人。

一个姓王的妇人,丈夫嗜赌如命,输光了家里的三亩田、一头牛,还欠了一屁股债。如今丈夫被抓去书坊抄书,她本以为是又一场祸事,谁知第二天便有书坊的人送来了一串钱,说是她丈夫第一日抄书的工钱,五十七文,在她面前数得清清楚楚。

“你夫君抄了十九卷书,这是今日的工钱。以后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有人送来。你收好了,若他抄满百卷,便可回家。”

王妇人捧着那五十七文钱,愣了半晌,忽然蹲在地上哭了出来。街坊四邻围过来看,她边哭边说:“他……他多少年没往家里拿过一文钱了……我都快忘了……他还能挣钱……”

那些赌徒的家人,有收到第一笔工钱后哭的,有笑的,也有沉默地攥着钱转身回屋的。但无一例外,他们开始在傍晚时分,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长安书坊的门口,隔着院墙远远地望着里面那个低头抄写的身影。

赌徒们抄完一日,抬头看见门口站着自己的妻子或母亲,有人羞愧得低下了头,有人隔着院墙喊了一声“娘”,有人咬着嘴唇不说话,但手下的笔抄得更快了。

牢房犯人和家人反应:

牢中的轻罪犯人们也有了盼头。每日清晨被带到长安书坊,傍晚再被押回牢中。虽然依旧戴着镣铐睡觉,但白天那八九个时辰,他们是自由的——坐在敞亮的院子里,闻着墨香,抄着一行一行的字,偶尔能听见前街月彻书坊传来的读书声和笑语声。

一个因偷窃入狱的老汉,抄了三天的《沉香如屑》,在第四日傍晚被押回牢房的路上,忽然对狱卒说了一句:“官爷……我家里还有个老妻,能……能让人告诉她一声我在抄书吗?让她别惦记……我在干活儿,不是吃闲饭了。”

狱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第二天一早,那老汉的抄写台上多了一个粗布包袱,里面是一双新纳的布鞋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当家的,好好抄,娘等你回来。”

老汉攥着那双布鞋,抄了一整天的书,一个字都没有抄错。

大臣反应:

朝堂上对此事的态度,褒贬不一。

御史大夫张汤率先上书,称赞刘彻此举“以德化民,以工赎罪,使刑徒有改过之机,赌徒有养家之路”。他难得对陛下的新政说了好话,倒是让不少大臣意外。

但也有人反对。一个老臣在朝会上直言:“抄书虽是善举,然让刑徒接触书籍,万一他们识了字、读了书,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岂非养虎为患?”

刘彻坐在龙椅上,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书是教人向善的,不是教人作恶的。若抄书能让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这心思未必是坏的。再说了,一卷书换一日刑期,他们抄得越多,离出狱就越近——为了早点回家,谁有空去琢磨旁门左道?”

老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田蚡倒是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陛下圣明,此法既惠了百姓,又充盈了国库。只是……昭妃娘娘可莫要累着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昭妃的事,朕心里有数。”

田蚡便不再多言。

百姓反应:

长安城的百姓对此事反应最热烈。月彻书坊的书本来就好卖,如今又多了一个长安书坊,书价不仅没有上涨,反而因为抄写的人多了、产量上来了,书价还降了些许。

那些被招去抄书的闲散百姓,回家后都跟邻里街坊说:“书坊里管一顿饭,活儿不重,就是坐着写字。工钱日结,从不拖欠。比去码头扛包强多了。”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跑到长安书坊门口排队报名。管事的只好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本轮名额已满,下轮招募另行通知。”

百姓们也不恼,围在门口看那木牌上的告示,议论纷纷。

“听说这主意是昭妃娘娘出的?”

“好像是陛下和娘娘一起定的。娘娘写书,陛下管人,两口子把书坊办得红红火火的。”

“那昭妃娘娘可真厉害,又会写书,又会做生意,还生了皇子……这女人,是菩萨下凡吧?”

“别瞎说,娘娘是好人,咱们好好买书就是。”

后宫反应:

消息传进后宫时,卫子夫正在椒房殿中教刘据写大字。她听完宫女的禀报,放下笔,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昭妃这个书坊,倒是越办越大了。”

身边的宫女小声说:“娘娘,昭妃娘娘如今这般受宠,又有皇子傍身,又开了书坊得了民心……您就不担心吗?”

卫子夫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而温和:“担心什么?昭妃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写书,让陛下高兴;她开书坊,让百姓受益;她对本宫恭敬,对据儿疼爱。这样的人,本宫为何要担心?”

宫女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卫子夫重新拿起笔,继续写未完的大字,一边写一边随口道:“明日让人送两匹新绢去彻月殿,就说本宫给昭妃肚子里的孩子备的。告诉她,别太操劳,身子要紧。”

而王夫人那边,则安静了许多。她坐在自己的殿中,听着宫女禀报长安书坊的盛况,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她早就不想争了。争不过,也不必再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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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入夜·夫妻夜话)

夜深了。

长安书坊抄写的灯火熄了,月彻书坊也关了门。东市安静下来,只有夏虫在墙角的草丛中轻轻地鸣叫。

苏棠月坐在彻月殿的廊下,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乳,看着庭院中那一轮初升的月亮。刘彻从殿中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今日累不累?”他问。

“不累。臣妾就是看看账本,动动嘴皮子。真正累的是那些抄写的人,还有书坊的管事。”

刘彻点了点头:“第一批抄手今日交上来的成品,朕让人看过了。抄得不错,字迹工整,错漏极少。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便能抄完一部《沉香如屑》的全本。”

苏棠月靠在他肩头,弯起眉眼:“多亏了夫君想的这个法子。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帮了那么多人。”

“是你先提的‘以工代赈’。”刘彻说,“朕只是把它用在了书坊上。”

苏棠月从他肩头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格外温柔的侧脸,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臣妾说的是《东宫》和《星汉灿烂》和《叶罗丽精灵梦》都能很快印刷了。”

“不急。”刘彻低头看她,伸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你先养好胎。书坊的事,有朕盯着。”

苏棠月笑着蹭了蹭他的胸口:“那臣妾就偷懒了。”

“你偷懒的时候还少?”刘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廊下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传来小刘髆含糊的梦呓,像是喊了一声“娘”,又像是喊了一声“父”。

苏棠月侧耳听了听,确认儿子只是翻身说梦话,便重新靠回刘彻怀里。

“夫君,”她轻声说,“等到秋天的时候,桃子成熟了,咱们带髆儿进空间里去摘桃子好不好?”

刘彻低头看她:“好。到时候朕教他爬树。”

“他才两岁不到,你教他爬什么树?”

“大汉皇子,两岁学爬树怎么了?”

苏棠月被他的理直气壮逗得笑出了声。

夏夜的风从庭院中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近处是风铃细碎的清响。一切都安稳得刚刚好。

苏棠月闭上眼睛,听着刘彻沉稳的心跳,心中想着:等肚子里的这个也出生了,等髆儿再长大一些,等到秋天桃子熟了,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坐在桃树下吃桃子——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