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五年,正月十八。
上元灯会的余韵还未散尽,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仍挂着零星的灯笼,在料峭春寒中轻轻摇晃。
苏棠月坐在宣平殿中,捧着手机,心跳如擂鼓。
番茄小说的后台弹出了一条消息:「恭喜您!您的作品《月彻》已通过签约审核,现正式成为本平台签约作品。请及时完善作者信息,作品将在一个工作日内上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息,然后猛地从榻上跳了起来。
“过了!过了过了过了!”她在殿中转了好几个圈,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青禾在殿外听见动静,担忧地问:“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特别好!”苏棠月冲门口喊了一声,然后又坐回榻上,抱着手机傻笑。
她点进后台,完善了作者信息——笔名:昭月。简介:一世相遇,两世情深。大汉天子与穿越少女的爱恋,跨越两千年的宿命之缘。
她又看了下稿费结算规则:签约作品上架后,读者订阅、打赏、广告分成均可产生收益。每月15日结算,可提现至绑定账户。
今天正好是十五号。
苏棠月又等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手机叮咚一响,银行到账通知弹出:「您的账户收到稿费收入:3247.56元。」
虽然不算多,但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赚到“现代钱”。
苏棠月看着那笔钱,又看了看灵泉空间里那个货币转换按钮,唇角微微上扬。
她点了进去。
「货币转换系统:当前汇率 1元人民币 = 86枚五铢钱。请输入金额。」
苏棠月想了想,输入了2000元。
系统提示:「兑换成功。您已获得 172,000 枚五铢钱,已存入灵泉空间储备库。」
她意念一动,果然在竹楼旁边的空地上,看到了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摞摞五铢钱。铜钱在灵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堆得像一座小山。
苏棠月蹲在钱堆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十七万枚五铢钱。在大汉,一户五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不过两三千钱。这笔钱,足够在长安买一座不小的宅子了。
她要给刘彻的惊喜,有了着落。
——
第二日清晨,苏棠月早早便出了门。
她没有带宫女随从,只换了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蒙了面纱,独自一人出了宫。
长安城的东市已经热闹起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胡饼和羊肉汤的香气。苏棠月穿过人群,找到了那家她早就打听好的金器铺子。
铺子不大,但门面干净,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金饰银器。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瘦削老者,一双眼睛精明却不失和善。
“这位娘子,您想看点什么?”掌柜笑眯眯地迎上来。
苏棠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图案——她亲手设计的,一枚圆形的金牌,正面刻着一轮明月,月中隐隐有海棠花的纹样;背面刻着四个字:月映山河。
“我要打一对金牌,”她说,“按这个图案来做,用足金。大小如铜钱,要轻薄精致,可以挂在腰间当坠饰。”
掌柜拿过图纸看了又看,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好精巧的样式。娘子是要送人?”
苏棠月弯起眉眼:“送我家夫君。”
掌柜笑着点头:“娘子有心了。这活计三日可成,工钱加料钱,大约需要五万钱。”
苏棠月从包袱里取出五摞铜钱,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这是定金,取货时再付剩下的。”
掌柜看着那些成色极好的五铢钱,愣了一下,却也没多问,只是笑道:“好嘞,三日后娘子来取便是。”
苏棠月转身走出铺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她还要去买别的东西。
她去了绸缎庄,买了两匹上好的月白色蜀锦,一匹绣着暗纹海棠,一匹素面无花。她去了笔墨铺,买了一方上好的端砚、一盒松烟墨、几卷空白的帛卷。她还去了食肆,订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让伙计直接送去宣平殿。
最后,她在东市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那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手艺极好,捏出来的糖人栩栩如生。苏棠月蹲在摊前看了半天,指着一个捏好的小鹿说:“老伯,这个怎么卖?”
“五文。”
苏棠月买了那只小鹿糖人,又让老翁现捏了一对小人——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少年,一个穿着月白衣裙的少女。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笑得眉眼弯弯。
她捧着那对糖人,小心翼翼地在阳光下看了很久,然后弯起眉眼,将它们妥帖地收好。
——
三日后的傍晚,苏棠月再一次去了东市。
金牌已经打好了,比图纸上画的还要精致。月光纹路清晰,海棠花蕊细腻,背面“月映山河”四个字用了阴刻技法,轮廓分明却不张扬。两枚金牌大小一致,正反相合时严丝合缝,像一对天生的伴侣。
苏棠月将金牌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微凉触感。她笑了笑,付了余款,将金牌小心地收进袖中。
回到宣平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殿中灯火通明,刘彻已经来了,正坐在榻上看竹简。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看上去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男子的温和。
“去哪里了?一整天不见人影。”刘彻抬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苏棠月走到他面前,弯起眉眼笑了:“臣妾去给陛下买礼物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对金牌,一枚放在自己掌心,一枚递到他面前。
刘彻接过那枚金牌,凑到灯下细看。月光、海棠、“月映山河”——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她。
“这是……”
“臣妾自己画的样式,找人打的。”苏棠月将那枚金牌翻过来,背面朝上,“陛下看这里。”
刘彻翻转金牌,看见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几乎要凑到灯下才能看清——“元鼎五年上元,棠月赠彻。”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亲手刻的?”
苏棠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臣妾在灵泉空间里练了好几天,刻坏了好几枚废料才刻好的。虽然没有匠人那么精细,但心意是真的。”
刘彻看着那行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刻出来的小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棠月,”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朕何德何能。”
苏棠月窝在他怀里,弯起眉眼笑了:“陛下,您值得。”
她从袖中又取出那两枚糖人——玄衣少年和月裙少女。糖人已经在袖中放了一路,微微有些化了,两个小人黏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喏,”她举到刘彻面前,“这个也是给您的。我们俩。”
刘彻低头看着那两个黏成一团的小糖人,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它们……分不开了。”
“分不开了好,”苏棠月理直气壮,“就像我们一样,分不开了。”
刘彻笑了很久,笑声在宣平殿中回荡,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鸟雀。
他接过那对糖人,拿在手中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放在桌案上最显眼的位置。
“朕会一直留着它们。”
苏棠月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春夜静谧而温柔,风里已经带了几分暖意。庭院中的梅花已经落尽,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春天,真的来了。
——
夜深了,刘彻已经沉沉睡去。
苏棠月轻手轻脚地从他怀中钻出来,走到殿外的廊下。她取出手机,打开灵泉空间的后台,看了一眼余额——还剩1347.56元,以及120000枚五铢钱。
够用了。
她点开番茄小说的后台,发现《月彻》上架第一天,已经收到了一批读者的订阅和打赏。评论区有人留言:“昭月太太写得好好!求加更!”“汉武帝和苏棠月好甜啊!这是真实历史吗?”“我查了历史书,汉武帝的昭妃好像没有记载……是虚构的吗?”
苏棠月看着那些留言,唇角微微上扬。
他们不知道,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退出APP,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下一章的内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移动,春夜的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月光洒在廊下的青石板上,静谧而温柔。
她写着写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棠月回头,看见刘彻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头发有些凌乱。他显然是醒了发现她不在身边,自己摸了出来。
“在写东西。”苏棠月举起手机晃了晃,“臣妾在写我们的故事。”
刘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的字。虽然很多字他认不全,但他认出了“刘彻”和“苏棠月”两个名字。
“你把朕写进去了?”
“嗯。把陛下写得特别帅。”苏棠月眨眨眼。
刘彻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朕本来就很帅。”
“是是是,陛下最帅了。”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春风吹过庭院,带着泥土和新叶的气息。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棠月。”刘彻忽然开口。
“嗯?”
“明日朕带你去城外踏青好不好?”
苏棠月从他肩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就朕和你两个人,不带侍卫。”
苏棠月弯起眉眼,笑得像三月的桃花:“好。”
春天的长安城,万物复苏。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