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四年的腊月,在苏棠月晕倒后的第二天,长安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寒冷的一天。
寒风呼啸着掠过未央宫的飞檐,将宣平殿窗外的梅花吹得簌簌作响。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棠月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已经盯着这碗药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了。
“苏美人,药凉了就更苦了。”青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苏棠月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仰头,将整碗药灌了下去。苦味在舌尖炸开,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蜜饯蜜饯蜜饯——”她连声喊道。
青禾赶紧递上蜜饯。苏棠月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榻上。
“这药还要喝多久?”她有气无力地问。
“张太医说,至少要喝一个月。”
苏棠月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一个月。她要喝一个月的苦药。取心头血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
正郁闷着,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苏棠月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整个未央宫里,只有一个人走路带着这种沉稳有力的节奏。
“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苏棠月从枕头里抬起头,便看见刘彻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玄色大氅,肩头上还落着几片雪花。他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
“陛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苏棠月坐起身,下意识地去够他的大氅,想要帮他解下来。
刘彻按住她的手,自己解了大氅递给宫女,然后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是温热的、正常的体温,他的眉头这才松了松。
“今日没什么要紧事,就早些过来了。”他说得很随意,但苏棠月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他是一国之君,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没什么要紧事”这种话,不过是说来哄她安心的。
“药喝了吗?”刘彻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碗。
“喝了。”苏棠月老老实实点头。
“苦吗?”
“苦。”她的表情又皱了起来。
刘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锦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枚蜜饯,比她昨日吃的那种还要精致,上面还撒着桂花。
“朕让御膳房新做的,用了蜂蜜和桂花,比昨日的甜。”他将锦盒放在她枕边,“一天吃两颗,别多吃,仔细牙疼。”
苏棠月看着那盒蜜饯,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每次感冒喝中药,妈妈也是这样,一边哄她喝药,一边准备好甜甜的糖果。穿越到两千年前,本以为再也享受不到这种被当成小孩子宠爱的感觉了,没想到……
“陛下,”她弯起眼睛笑了,声音软软的,“您对臣妾太好了。”
刘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淡淡:“这就叫好了?朕还能对你更好。”
苏棠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窗外的寒风呼啸,殿内却暖意融融。炭火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温馨而安宁。
——
午后,椒房殿的宫女送来了一盅鸡汤。
“皇后娘娘说,苏美人身子弱,要好好补补。这鸡汤是用老母鸡炖了一整夜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最是补气血。”
苏棠月接过汤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卫子夫这个人,确实有母仪天下的气度。她不嫉不妒,不争不抢,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晕倒在椒房殿,她没有趁机发难,反而封锁消息、请来太医、送来补品——换作旁人,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替我谢过皇后娘娘,”苏棠月对宫女说,“等我身体好些了,一定亲自去椒房殿谢恩。”
宫女应声而去。
苏棠月打开汤盅,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金黄透亮的汤面上浮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她用小勺舀了一口,温度刚好,鲜香浓郁,带着淡淡的甜味。
“好喝吗?”刘彻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苏棠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陛下尝尝。”
刘彻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点点头:“皇后宫里的厨子,手艺一向不错。”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将一盅鸡汤分着喝完了。
苏棠月靠在榻上,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刘彻坐在她身边,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殿中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翻动竹简的细微声响。
苏棠月侧过头,看着刘彻的侧脸。四十岁的帝王,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如刀削。他专注看竹简的样子很严肃,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天子,在她面前却会随身带蜜饯、会亲手探她的额头、会就着她的手喝鸡汤。
苏棠月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看什么?”刘彻没抬头,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看陛下。”苏棠月老老实实地说。
刘彻放下竹简,转过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朕有什么好看的?”
“陛下什么都好看。”苏棠月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刘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宠溺的无奈:“油嘴滑舌。”
苏棠月被捏得嘟起了嘴,含混不清地说:“臣妾说的是实话……”
刘彻看着她嘟着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在安静的殿中回荡。
——
傍晚时分,刘据来了。
小太子是被乳母抱来的,一进宣平殿的门就挣扎着要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苏棠月榻前,踮着脚尖往榻上够。
“苏姐姐,你好些了吗?”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昨天你晕倒了,我好害怕……”
苏棠月心疼得不行,伸手将他抱到榻上,搂在怀里。刘据乖乖地窝在她怀中,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像是怕她再晕倒似的。
“殿下别怕,苏姐姐没事,”苏棠月轻声哄他,“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刘据仰起脸,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真的。”苏棠月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苏姐姐什么时候骗过殿下?”
刘据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这才破涕为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耳朵一只长一只短,眼睛一大一小,但能看出画得很用心。
“苏姐姐,这是我画的兔子,”他献宝似的举到苏棠月面前,“我画了一整天呢!送给你,祝你早点好起来!”
苏棠月接过那张画,看着那只“与众不同”的小兔子,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她两世为人,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谢谢殿下,”她低头在刘据额头上亲了一下,“苏姐姐很喜欢。”
刘据被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捂着额头,脸蛋红扑扑的。
卫子夫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身后,宫女小声问:“娘娘,不进去看看苏美人吗?”
卫子夫摇了摇头:“不必了。据儿在陪她,她比我们去了更开心。”
她顿了顿,又说:“明日让御膳房再炖一盅鸡汤送过来,换些不同的药材,别总是一样的口味。”
宫女应下。
卫子夫走出宣平殿的院门,回头看了一眼殿中透出的暖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姑娘啊,但愿她真的能好好的。
——
入夜后,刘据被乳母抱回了椒房殿。宣平殿又恢复了安静。
苏棠月半靠在榻上,手中拿着刘据画的那只小兔子,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据儿倒是真心喜欢你。”刘彻坐在一旁,看着她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太子殿下是个好孩子,”苏棠月将画小心地折好,放在枕边,“皇后娘娘教得好。”
刘彻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棠月,朕想封你为妃。”
苏棠月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现在?”她眨了眨眼,“臣妾还病着呢。”
“病好了就封。”刘彻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朕的棠月,不能一直做美人。”
苏棠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封妃对一个后宫女子来说是天大的荣耀。但她来自现代,对这些虚名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刘彻对她的心意。
“陛下,”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封不封妃,臣妾都是陛下的人。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心里有臣妾。”
刘彻揽着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低沉而温柔:“朕心里当然有你。”
窗外,寒风呼啸了一夜。宣平殿内,炭火温暖如春。
苏棠月在刘彻怀中沉沉睡去,手中还攥着那枚温润的古玉。灵泉空间中,龙血芝和凤羽花在灵泉边静静生长,碧绿的泉水泛着微微的涟漪。
元鼎四年的腊月,还有很长。
而苏棠月的故事,还在继续。
——
此刻,叶罗丽仙境的穹顶上,天幕再次亮起。
天幕
【天幕时空标记:平行宇宙·H-0721 · 第八章】
【时空坐标:西汉·元鼎四年·冬·宣平殿】
【观测对象:苏棠月(原时空:21世纪·华夏)】
【观测权限:叶罗丽仙境·全员 | 叶罗丽战士·全员】
【天幕类型:被动接收·跨维自动显影】
水镜中,画面缓缓流转:苏棠月捏着鼻子喝苦药、皱成一团的小脸,刘彻从袖中掏出蜜饯锦盒的温柔,两人分喝一盅鸡汤的温馨,刘据踮着脚尖往榻上够的可爱模样,卫子夫站在殿门口静静看着、转身离开时的温柔微笑,以及最后苏棠月靠在刘彻怀中沉沉睡去的安宁画面。
叶罗丽仙境中,众人看得心都化了。
王默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这一章好甜啊!没有宫斗,没有阴谋,就是安安静静地养病、喝药、吃蜜饯、喝鸡汤、陪小朋友……好温馨好治愈!”
陈思思嘴角微微上扬:“苏棠月晕倒之后,所有人都在关心她。刘彻每天来看她,给她带蜜饯;卫子夫送鸡汤、封锁消息、帮忙照看;刘据画了小兔子送给她……这种被在乎的感觉,真好。”
舒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这一章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苏棠月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她和刘彻的感情在持续升温,她和卫子夫、刘据的关系也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东方朔的谜团还没有解开,长生不老药的选择还没有做出,王夫人的敌意也还没有消除。”
建鹏挠挠头:“能不能就一直这么甜下去啊?别搞那些阴谋诡计了。”
齐娜小声说:“可能不行……苏棠月的身份太特殊了,她的秘密迟早会被更多人知道。”
罗丽仙子飘到水镜前,裙摆如花瓣般散开,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但至少此刻,她是幸福的。被爱的人包围着,被在乎的人呵护着。这就够了。”
孔雀仙子展开尾屏,轻声道:“卫子夫站在殿门口那一幕,我很感动。她没有进去打扰,因为她知道刘据在陪苏棠月,比她在场更好。这种不动声色的善意,才是真正的善良。”
白光莹淡淡道:“苏棠月的运气确实好。穿越到两千年前,不仅遇到了爱她的男人,还遇到了一个通情达理的皇后、一个可爱的太子。这种配置,简直是穿越届的天花板。”
水镜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第八章·关键信息更新」
「身体状态:苏棠月正在静养中,每日服用补气养血的汤药,恢复情况良好。」
「感情线:刘彻对苏棠月的宠爱细致入微(蜜饯、鸡汤、探额头),提出欲封苏棠月为妃。苏棠月回应“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心里有臣妾”,感情进一步升华。」
「人际关系:苏棠月与卫子夫的关系更加融洽,卫子夫展现了大度与善意;苏棠月与刘据的关系亲密如初,刘据画兔子送给她,体现了童真与依恋。」
「后宫格局:王夫人虽有敌意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后宫表面平静。」
「隐藏伏笔:刘彻提出封妃,意味着苏棠月在宫中的地位将进一步提升,但也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和嫉妒。」
封银沙看着最后一条,微微挑眉:“封妃是一把双刃剑。地位高了,话语权大了,但盯上她的人也会更多。”
齐娜轻声说:“但刘彻会保护她的,对吧?”
舒言推了推眼镜:“刘彻当然会保护她。但刘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苏棠月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罗丽仙子轻轻点头:“好在她还有灵泉空间。那里面有灵泉,有仙草,有回春丹。只要好好利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孔雀仙子展开尾屏:“但最好永远都用不上。”
水镜上最后浮现出一行金色大字:
「下集预告:『宣平殿·封妃之议』——刘彻正式下旨册封苏棠月为妃,封号待定。册封大典上,一位意想不到的宾客出现,带来了一个关于苏棠月身世的惊人消息。」
王默惊呼:“身世?苏棠月不就是现代穿越过去的吗?还能有什么身世?”
陈思思皱眉:“难道……这个苏棠月不仅仅是穿越者?她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舒言推了推眼镜:“东方朔说‘受人之托’送来龙血芝,灵泉空间里的那个声音提到‘宿世之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苏棠月的穿越,不是偶然。”
建鹏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罗丽仙子轻轻叹了口气:“一切谜底,下集自会揭晓。”
众仙子与战士们纷纷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水镜上。
画面定格——苏棠月靠在刘彻怀中沉沉睡去,手中攥着那枚古玉,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仙境的穹顶上,天幕渐渐暗去。
两千年前的大汉皇宫中,苏棠月在梦中翻了个身,往刘彻怀里缩了缩。
刘彻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腊月的寒风吹过未央宫的飞檐,卷起一地残雪。
宣平殿中,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