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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坠落:汉武帝的小甜心

正文·灵泉空间·晨

刘彻第一次在灵泉空间里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宣平殿熟悉的帐顶,而是一片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天空。没有屋顶,没有梁柱,只有一片柔软的光从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像春天的晨光。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竹榻是新编的,还带着竹子的清香。身旁的苏青欢还没有醒,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叫醒她。他安静地坐在榻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桃林在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桃花已经谢了,枝头挂满了青色的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麦田在更远处,金绿色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药材地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光芒中泛着细碎的光泽。还有那排书架,整整齐齐地立在泉边,书脊上标注着各种名字。

他站起身来,赤着脚踩在草地上。草是软的,温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绒毯。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书册——封面上写着“水利工程”四个字,字迹工整清丽,是苏青欢自己抄写的笔体,却又比她的字更规整几分,像是被仔细誊过一遍。他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内容让他微微愣住了。那是关于如何在河流上修建水坝、如何引导灌溉、如何防止水患的详细记载,配有图示,标注清晰。以他批阅军报多年的阅历,略读几眼就能判断——这不是纸上空谈,是真正能用在大汉的水利上。

他又抽出另一卷——“军事兵法”四个字让他心头一沉。他翻开来,里面不仅记载着他熟悉的一些战术,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写在竹简上、配着阵图的新式战法。他握着那卷书册的手微微用力。他没有继续翻。他把书卷放回原处,又走回泉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泉水送入口中。泉水清冽甘甜,入口的一瞬,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连眼底的酸涩都淡了几分。

苏青欢醒了。她侧过身,看见他蹲在泉边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蹲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背的线条比平时松弛一些,像是卸下了某种长久的负担。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看见她醒了,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这泉水,比朕喝过的所有酒都好。”

苏青欢也笑了。“陛下要喝多少,就有多少。”

刘彻站起身来,走回竹榻边坐下。“那些书,”他问,“朕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那些书都在空间里,随时都能看。”

“朕想把它们带出去。”他顿了顿,“不是带到朝堂上给大臣们看,是朕自己先看。看懂了、想明白了,再决定哪些能用、哪些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青欢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陛下不问问臣妾,为什么不把那些书直接拿出来给朝堂用?”

刘彻看了她一眼。“因为那些书太快了。朕要是把那些书直接扔到朝堂上,大臣们会吵上三年,有信的,有不信的,有怕的,有想抢的。不如等朕先读完、摸透、再慢慢用。”

苏青欢看着他,看了很久。“陛下,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想把天下的书都搬到未央宫,现在您说‘慢慢用’。”

刘彻没有否认。“因为朕现在知道,有些东西急不来。急只会让它们碎掉。”他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拢进怀里,“而且朕现在有地方住了。不用把东西都搬回宫里了。”

苏青欢靠在他怀里,笑了。“陛下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臣妾已经把门打开了。”

“朕知道。”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所以朕不急。”

远处桃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是小灵在枝头换了个姿势,不小心碰落了一枚青果。她回头看了一眼竹榻上相拥的两个人,默默地把那枚青果捡起来揣进兜里,飞到了药材地那边。她不打扰他们。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这个空间有了第二个主人,她不想把这一刻吵散了。

正文·宣平殿·午后

刘康从长乐宫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父母之间有些不同。他说不出具体的差别,但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前世他在养心殿待了几十年,看惯了宫人们之间眼神交汇时压不下去的笑意,看惯了那些人在瞒着他什么时故作坦然的模样。而此刻他面前的父母,没有藏什么。他们只是比平时更松弛地坐在一处,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苏青欢正在剥一枚橘子,刘彻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像是已经放了很久。

刘康在他们面前站定,没有问,只是说:“父皇,母后,儿臣回来了。”

苏青欢把一瓣橘子递给他:“今天卫娘娘教你什么了?”

“教了《诗经》里的‘桃夭’篇。”刘康接过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嚼,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卫娘娘说,春天是万物生长的时候,人的心里也要有春天。”

苏青欢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刘彻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安静、迅速、带着一丝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默契。刘康看见了那个目光交汇,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又拿了一瓣橘子。

正文·灵泉空间·夜

那天晚上,苏青欢带着刘彻再一次进入了空间。这一次,他们带了一盏灯——虽然空间里的光从不熄灭,但苏青欢觉得,挑一盏灯在书架前坐着读夜书,是件很郑重的事。刘彻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的是水利工程的第一卷。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过一遍。苏青欢坐在他身旁,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靠着竹榻,看他在灯光下低垂的眉眼。

过了许久,他放下书卷。“这书上说,修建水坝可以先从渭水支流开始,选水流平缓处筑堤,引水入渠灌溉两岸农田。朕以前想过在关中修渠,但工部的人说找不到合适的水源。”他抬起头,“渭水支流水量不大,但足够灌溉两岸上千亩地。”

“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刘彻沉默了片刻。“先找可靠的人。不是大臣,是懂水、懂土、愿意下地的工匠。让他们先看这段文字,看懂了再试。试成了,再扩。”

苏青欢看着他。“陛下变了。”

“你今早说过了。”

“那臣妾再说一次。”她弯了弯嘴角,“陛下以前会直接下旨让工部修。现在您要‘先找人试’。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朕现在知道,”他把她拢进怀里,“好东西不能急着端上桌。会凉的。”

苏青欢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灯盏里的火苗跳了跳,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桃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小灵在树梢上晃了晃,又安静了。

正文·上书房·次日

第二天,董太傅照常给刘康上课。但今天他注意到一件事——刘康有些心不在焉。不是说错话,也不是答不上问题,而是他隔一会儿就会往窗外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殿下,”董太傅放下书卷,“你今天有心事。”

刘康收回目光,看着太傅。“没有。”

“老夫教了你快一年了,你的表情老夫看得懂。”

刘康沉默了片刻。“太傅,儿臣在想,一个人如果忽然发现,他身边的一切都比从前更好了,是不是应该停下来看看那些‘更好’是从哪里来的?”

董太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殿下,老夫不知道你在问什么。但老夫知道一件事——如果那些‘更好’不伤人、不害人、不昧良心,那就不用追问来历。用了就好。”

刘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弯了弯嘴角。“多谢太傅。”

他没有再往外看。那一堂课他听得格外专注,比平时更稳。

正文·长乐宫·暮色

卫子夫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没有拿针线,也没有拿书,只是安静地坐着。今天的风很好,吹得树叶沙沙响。

苏青欢来的时候,她正在看云。“臣妾带了些桃子来,”苏青欢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把一只竹篮放在石桌上,“从臣妾那里摘的。很甜。”

卫子夫低头看着那篮桃子——比寻常的桃子大一圈,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蜜。她拿起一枚,没有问这桃子是怎么种出来的,也没有问为什么要送一篮来。她只是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的一瞬,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确实很甜。”

苏青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听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卫子夫吃完那枚桃子,把核放在手心看了看。“这桃子的核也好看,”她说,“你那里还有这样的东西,不用急着告诉本宫。你自己留着就好。”

苏青欢看着她。“娘娘知道?”

“本宫不知道。”卫子夫把桃核放在石桌上,“但本宫知道,你来了以后,很多东西都变好了。本宫不问原因,只想说一句——你做得很好。”

苏青欢的眼眶微微红了,但没有哭。她坐在那里,在暮色中安静地坐了很久。

正文·灵泉空间·深夜

更深露重,苏青欢和刘彻再一次回到了空间。这一次他没有坐在灯下看书,而是走到那片田地的边缘,蹲下身,用手捏起一撮泥土,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那些土是深褐色的,散发着一种清润的气息,和刘彻见过的所有泥土都不一样——不干不硬,不散不粘,每一粒都恰到好处。

“这土种出来的东西,能养人。”他把土放回地里,站起身。苏青欢站在他身后。“陛下,这里的东西,臣妾都可以拿出来用。”

“朕知道。”

“但臣妾不敢一次拿太多。”

“朕知道。”他转过身,看着她,“因为你怕被看出来。”

苏青欢低下头。“臣妾怕被人发现,怕被人当成妖怪。以前怕,现在也怕。只是现在多一个人知道了——就没那么怕了。”

刘彻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拢在怀里。“以后朕和你一起怕。”

“陛下,您是皇帝,怎么可以怕?”

“皇帝就不能怕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她头顶传来,“怕一个人担心,怕一个人扛着,怕有一天她忽然不见了。这些和是不是皇帝没关系。”

苏青欢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接话,但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远处,小灵坐在桃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远远地看着他们。她知道——这个空间等了很久才等来一个可以被接纳的人。现在那个人进来了,并且没有急着带走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和主人一起站着。小灵弯了弯嘴角,轻轻晃了晃小腿。她等的,终于等到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灵泉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涟漪。桃林深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刚刚开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