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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坠落:汉武帝的小甜心

·宣平书坊·春末

宣平书坊开张的第二个月,长安城的春天已经走到了尽头。

街角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花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的碎雪。苏青欢站在书坊门口,看着那些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行人的脚步碾碎,又飘起来,沾在书坊的门槛上。

她弯下腰,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看了片刻,又吹走了。

“采薇,”她说,“今天卖出多少了?”

采薇捧着一本账簿走过来,翻了几页:“姑娘,今天又卖了一百多册《千字文》,还有三十多人来问《李夫人传》有没有下册。”

苏青欢笑了笑:“下册不急。先把上册的道理讲透了,再讲下册的故事。”

采薇不太明白,但没有追问。她合上账簿,看着苏青欢的侧脸,忽然觉得——姑娘好像变了一点。说不清哪里变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被什么东西照亮了,眼睛里有光,说话的时候声音更稳了。

“姑娘,”采薇说,“奴婢觉得,您现在跟两个月前不一样了。”

苏青欢转过头,看着采薇:“哪里不一样?”

“以前您像是……像是怕着什么。说每句话之前都要想一想,做每件事之前都要犹豫一下。现在您不怕了。”

苏青欢沉默了片刻,笑了。

“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做什么。”她说,“现在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着书坊里那些整整齐齐的书架。书架上已经不止三本书了——《论谣言是如何产生的》印了第二版,《李夫人传》印了第三版,《千字文》从第一册出到了第三册。她还写了《农事小记》,把灵泉空间里的现代农业知识整理出来,用最浅显的语言写给百姓看。她还写了《律法浅说》,把大汉朝的律法一条一条解释清楚,配上例子,让人一看就懂。

这些书,每一本都不厚,每一本都卖得不贵——穷人免费,富人不打折。书坊开张两个月,账面上的进账少得可怜,但苏青欢不在乎。因为她在乎的从来不是钱。

她弯下腰,从书架最底层拿出一本书册。封面上没有字,是空白的。她翻开来,里面是她随手记的一些零散的想法——读书笔记、灵感片段、梦里的对话。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谣言不是别人传的,是心里长出来的。心里有恐惧,谣言就生了根。心里有善意,谣言就散了。”

她看着这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采薇,”她合上书册,“你说,那些曾经传谣言的人,现在还会觉得我是妖邪吗?”

采薇想了想:“姑娘,奴婢觉得,他们不敢说您是妖邪了。不是因为他们信了,是因为他们怕别人说他们‘心里有妖邪’。”

苏青欢笑了。她笑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用恐惧对抗恐惧,只能换来沉默;用道理对抗恐惧,才能换来信任。她写那篇文章,不是为了吓唬那些传谣言的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明白一个道理:谣言生于恐惧,而恐惧源于无知。只要更多的人读到她的书,更多的人开始思考,那些谣言就会像春天的雪一样,一点一点地融化。

“采薇,关门吧。”她把那本空白的书册放回书架,“明天再开。”

“姑娘要回宫了吗?”

“嗯,”苏青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坊里的书架,“回宫。有人等我喝汤。”

采薇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她知道姑娘说的“有人”是谁——那个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宣平殿门口的人。

正文·椒房殿·午后

苏青欢到椒房殿的时候,卫子夫正在浇花。窗台上的几盆兰花,是卫子夫亲手种下的,从苗圃里移回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如今已经抽了六七片叶子,绿油油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皇后娘娘。”苏青欢站在殿门口,行了一礼,声音不大,但很稳。

卫子夫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少女。她还是穿着白色的衣裙——今天是一件月白色的曲裾,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她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更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像是心里装着很多事,但每一件都有答案。

“进来坐。”卫子夫的声音温和而随意,像是对一个认识很久的晚辈说话。

苏青欢走进殿中,在卫子夫下首坐下。青禾端来茶和点心,退到了一旁。殿中安静了片刻,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开口。

“你的书,”卫子夫先打破了沉默,“本宫都看了。”

苏青欢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没有紧张。她抬起头,看着卫子夫的眼睛:“娘娘觉得如何?”

卫子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论谣言是如何产生的》写得最好。有理有据,不急不躁,不骂人,不诉苦,只讲道理。本宫看了以后,想了很多。”

苏青欢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李夫人传》……”卫子夫顿了顿,“写得很大胆。敢写她对皇后不敬、对太子无礼,还敢写‘权力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你就不怕本宫生气?”

“怕。”苏青欢说,声音坦诚,“但民女还是写了。因为那是史书上写的,是民女知道的事情。民女写出来,不是为了羞辱谁,是为了让现在的人引以为戒。李夫人变成那样,不全是她的错。是权力,是环境,是她身边的人没有拉住她。民女希望,以后不要有人再变成那样。”

卫子夫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没有生气。她只是安静地、认真地、像看着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那样,看着苏青欢。

“你写《李夫人传》的时候,”卫子夫问,“有没有想过,你写的那个女人,差点就站在了你的位置上?”

苏青欢点了点头。“想过。所以民女更要写。因为民女占了她的位置,民女有责任让所有人知道——如果她没有来,这里会发生什么。有责任让所有人知道,一个普通女子,被权力和宠爱包围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也有责任,让陛下看见。”

卫子夫的手指微微一顿。“让陛下看见?”

“让陛下看见权力会改变一个人,”苏青欢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让陛下看见他的宠爱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掉一个人。民女写那本书,不是在骂李夫人——是在保护她,保护以后的每一个人,包括民女自己。”

卫子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不是因为她渴,是因为她需要一口茶,把喉咙里那一点发紧的感觉压下去。

“苏青欢。”她的声音有些哑。

“民女在。”

“你比本宫想象的,还要好。”

苏青欢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带着鼻音:“娘娘也很好。娘娘是民女见过的最好的人之一。”

卫子夫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笑了。不是那种端庄的、得体的笑,而是一个女人看着另一个女人——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真诚,看着她的勇敢——发自内心的笑。

“青禾,把那盒子拿来。”卫子夫说。

青禾从里间端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放在苏青欢面前的案上。盒子不大,雕工精致,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玉质通透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这是本宫入宫那年戴的。”卫子夫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戴了很多年,后来年纪大了,不好意思戴了。送给你。你戴着,比本宫戴着合适。”

苏青欢看着那支白玉簪,眼眶更红了。“娘娘,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卫子夫打断了她,“贵重的是你写的那些字。本宫送这支簪,是谢谢你。谢谢你写了那些书,谢谢你替一个你没见过的人说了话,谢谢你让据儿读到那篇文章以后,学会了一个词。”

“什么词?”

卫子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自省。”

苏青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落在她手边那支白玉簪上,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民女——”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民女何德何能。”

“你有德。”卫子夫说,“你有能。”

苏青欢攥着那支白玉簪,攥了很久。

正文·东宫·暮色

苏青欢从椒房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站在椒房殿的院门口,手里攥着那支白玉簪,沉默了很久。采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姑娘,回宣平殿吗?”

“嗯。”苏青欢把玉簪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回宣平殿。有人在等我。”

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了一段路,经过东宫。东宫的院门已经关了,但门前的灯笼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晕开一圈,像一个小小的月亮。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了一会儿。

“采薇,”她说,“你说,太子殿下读了《李夫人传》,会怎么想?”

采薇想了想:“太子殿下应该会想——苏姑娘写的那个女人,对我母后不敬,对我无礼。但那个女人没有进宫,因为苏姑娘从天而降。所以,苏姑娘救了我母后,也救了我。”

苏青欢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宣平殿的方向走去。

“不是救,”她说,“是让那些事不会发生。”

采薇不太明白,但她没有追问。她跟在苏青欢身后,穿过宫廊,穿过月光,穿过那些安静的角落,走进了宣平殿的院门。

院中灯火通明,刘彻已经到了。

正文·宣平殿·夜

苏青欢走进殿中的时候,刘彻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册。不是奏章,是《千字文》第二册——她今天刚让人送到宣室殿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红红的眼眶,微微挑眉。

“哭过了?”

苏青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支白玉簪放在案上。“皇后娘娘送的。”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

刘彻拿起那支玉簪,看了一会儿,放在案上。“她很少送人东西。”他说,“送你了,就是认你了。”

苏青欢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支玉簪,没有说话。殿中安静了一会儿。刘彻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哭,只是伸出手,越过案几,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今天的书坊,怎么样?”他问。

“很好。”苏青欢说,“《千字文》又卖了几十册。还有人问《李夫人传》有没有下册。”

“有吗?”

“没有。”苏青欢摇了摇头,“李夫人的故事,上册就够了。下册不用写了。”

“为什么?”

苏青欢想了想。“因为上册已经说了所有该说的话。她入宫后是什么样子,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变成那样,她的兄弟后来怎么样了——都说完了。下册再说,就是重复了。”

刘彻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你接下来写什么?”

苏青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写《大汉》。陛下的一生,大汉的几十年,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和事。写卫青,写霍去病,写张骞出使西域,写那些为了大汉的疆土流血流汗的人。写陛下北击匈奴、开辟丝路——写陛下做过的所有事。”

刘彻的手指微微收紧。“朕?”

“陛下。”苏青欢说,“史书上写了很多,但那些字是冷的。民女想写热的。写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只是做了什么事,还有为什么做那些事,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动容的笑。

“苏青欢,”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说要写朕的人。”

“民女知道。”苏青欢弯了弯嘴角,“所以民女更要写。”

正文·宣平殿·深夜

更深露重,宣平殿的烛火熄了。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洒在榻上。苏青欢躺在刘彻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困得不行,但还在说话。

“陛下,民女想好了。那本书叫《大汉·武帝本纪》。不是史书那种写法的,是写给人看的。写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写陛下身边那些人的故事,写这个时代发生过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来会发生什么。”

“将来?”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苏青欢的声音很轻,“但民女写的将来,不是史书上那个将来了。”

“那你写什么?”

苏青欢沉默了片刻。“民女写——将来是未知的。因为民女来了。因为陛下知道了那些事。因为皇后娘娘还在,太子殿下还在,李夫人不在宫里,李广利没有成为贰师将军。将来已经被改写了。”

刘彻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微微收紧了一些。“你相信将来会更好吗?”

苏青欢点了点头。“相信。因为陛下在变。不是因为民女,是因为陛下自己。陛下看到那些史书上的事以后,没有逃避,没有害怕,而是说‘朕记住了’。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刘彻低下头,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苏青欢。”

“嗯。”

“朕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你来之前,朕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空的。你来以后,那块地方满了。”

苏青欢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包裹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像是在为这个安静的夜晚配乐。

“陛下,”苏青欢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民女以后不写李夫人了。”

“为什么?”

“写完了。”她顿了顿,“而且民女本来就不喜欢她。”

刘彻嘴角弯了弯。“朕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

“那陛下为什么还让民女写?”

“因为朕知道,”刘彻的声音低低的,“你不喜欢她的方式,但你喜欢她的故事。因为你写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她活着的时候有人告诉她那些道理,她就不会变成那样。”

苏青欢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已经睡着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写书。”

月光下,少女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梦里回应了什么。

正文·天幕

天幕时空·标记开启

时空坐标:未知维度·跨时空观测站

观看权限:大唐长安·贞观年间|叶罗丽仙境·叶罗丽战士

大唐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天幕亮起的时候,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在甘露殿中用晚膳。天幕上,苏青欢说“写《大汉·武帝本纪》”,写刘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只是做了什么,还有为什么做。李世民放下筷子,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观音婢,”他说,“朕也想有人写朕。不是史官那种写,是她那种写——写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只是做了什么,还有为什么做。”

长孙皇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陛下,臣妾可以写。”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

“嗯。”长孙皇后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等臣妾老了,写不动了,再写。写陛下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写陛下做了什么事,写陛下心里在想什么——写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世民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观音婢,”他说,“朕等你写。”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天幕在仙境亮起的时候,灵犀阁里挤满了人。苏青欢说写《大汉·武帝本纪》,写刘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只是做了什么,还有为什么做。建鹏第一个鼓掌,拍得手都红了。

“写!写!写!”他激动地说,“写一个皇帝的一生!不是史书上那种冷冰冰的,是活生生的!写他为什么会做那些事,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冷静一点。”陈思思说。

“冷静不了!”建鹏在灵犀阁里转圈,“你们想啊,苏青欢来自两千年后,她知道所有的历史,但她写的书不是历史书,是‘人’的书。她不是记录者,她是讲述者。她在替一个两千年前的帝王,讲他自己的故事!”

王默的眼眶红红的。“她好勇敢。她写了那么多书——辟谣的,讲道理的,教人识字的,讲历史的。她每一本书都有用。不是那种写完就没人看的,是每一本都有人读、有人传、有人记住的。”

罗丽飘在半空中,粉色的眼睛里映着天幕上的月光。她看着苏青欢躺在刘彻怀里睡着的画面,嘴角弯了弯。

“她做到了,”她说,“她用自己的文字,改变了一个时代。”

舒言推了推眼镜,看着天幕上那行字——“将来是未知的。因为民女来了。”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她说的对。将来是未知的。不是因为她是穿越者,不是因为她知道未来,而是因为她来了以后,一直在做事。辟谣、写书、开书坊、教人识字——她不是在等将来发生,她是在创造将来。”

窗外,仙境的夜空繁星点点。有一颗星星特别亮,亮得像是在朝这边笑。罗丽看着那颗星星,弯了弯嘴角。

苏姐姐,你的故事,暂时讲到这里了。但你写下的那些书,印在纸上的那些字,留在这个时代的那些人——他们会继续讲下去。谣言不会再来了。因为那些谣言,已经在你的文字面前,像烟一样散了。李夫人不会再变成那种人了。因为你在书里替她说了话,替她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千字文会在更多人的手里,会有更多人识字,会有更多人读你的书,会有更多人明白你写的那些道理。

这就是你留下的东西。

不是长生不老药,不是灵泉水,是文字。是那些印在纸上、被人记住、被人传下去的文字。它们会比你活得更久。比这个时代更久。

罗丽看着那颗星星,轻轻地说:“苏姐姐,谢谢你写了那些书。”

远处,那颗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第六十章 后记

宣平书坊开张后的第三个月,苏青欢开始写《大汉·武帝本纪》。她写得很慢,每天只写几百个字,因为每一句话她都要想很久——怎样才能让一个两千年前的人,在文字中活过来。她写卫青,写他如何从一个骑奴变成大将军,如何走过那些沉默的岁月,如何带着汉家的铁骑在沙漠中奔驰。她写霍去病,写他十七岁就敢带着八百骑兵深入敌境,封狼居胥的时候才二十一岁。她写张骞,写出使西域的那些年,在匈奴的铁链下度过的那些沉默的日子,还有再回来时,他已经不认识长安的路。

也写刘彻。写他二十岁登基时的惶恐和雄心,写他在太后的威压下一点点积累自己的力量,写他北击匈奴的决心和魄力,写他开辟丝路的远见和胸怀。写他不是史书上那个冷冰冰的“汉武帝”,而是一个人——一个有害怕、有野心、有失误、也有坚持的人。

刘彻每天傍晚来宣平殿的时候,都会看一段她当天写的。有时候他看完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很久,然后问她:“朕那时候,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苏青欢总是回答:“民女不知道。但民女觉得,陛下应该是这么想的。”

她写这本书,不是为了记下准确的历史,而是为了让那些被史书忽略的情感,重新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