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坠落:汉武帝的小甜心

·宣平殿·清晨

刘彻罢朝的消息,像一阵风,在未央宫中飞速传开了。

最先知道的是椒房殿。卫子夫正在梳妆,青禾从外面匆匆走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子夫手中的玉梳顿了一顿,随即继续梳发,动作平稳如常。

“知道了。”她说,声音淡淡的。

青禾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卫子夫从铜镜中看见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弯:“想说什么就说吧。”

“娘娘……”青禾犹豫了一下,“陛下从未罢过早朝。二十年了,从来没有。今日为了那位苏姑娘……”

“为了她,又如何?”卫子夫放下玉梳,转过身,看着青禾,“陛下是天子,天子做什么事,自有天子的道理。本宫身为皇后,不该过问的不会过问,不该说的不会说。”

青禾低下头:“是,奴婢多嘴了。”

卫子夫没有责怪她,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一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绿意上,不知在想什么。

“青禾,”她忽然开口,“替本宫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宣平殿的那位姑娘,”卫子夫的声音平静而温和,“陛下如此看重她,本宫身为皇后,理当有所表示。就送一套文房四宝吧,听说她喜欢写字。”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卫子夫站在窗前,看着老槐树的新叶,嘴角弯了弯。

那个姑娘,住进了宣平殿,睡在了天子身边,让天子为她罢朝——换作任何一个皇后,都应该感到威胁。但卫子夫没有。不是因为大度,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因为她从那个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干净。

那个姑娘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野心,没有任何想要从天子身上得到什么的光芒。她看天子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喜欢。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喜欢。

这样的姑娘,不会害天子。

那就够了。

同一时间,掖庭偏殿内,李延年也听到了消息。

他站在窗前,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的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窗台上,洇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罢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陛下为了一个女人罢朝?”

“是。”传话的侍从低着头,不敢看他,“消息已经传遍了,说是陛下昨夜宿在宣平殿,今早没有上朝,苏公公传的口谕,说今日罢朝。”

李延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平阳公主府灯火通明,他的妹妹李妍身着舞衣,站在帷幕后,只差一步就能踏上那个改变命运的舞台。然后那个白衣少女从天而降,砸进了天子的怀里,把一切砸得粉碎。

一个月。短短一个月,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从“天降异客”变成了天子身边最亲近的人。亲近到天子愿意为她打破二十年不曾破的规矩——罢朝。

“去告诉平阳公主,”李延年转过身,声音冰冷,“计划提前。”

侍从一愣:“大人,什么计划?”

李延年没有回答。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竹简,提起笔,沉吟片刻,写下了一行字。

那行字的内容,只有他和平阳公主知道。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们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正文·宣平殿·午时

苏青欢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还在害羞。

从刘彻离开宣平殿去上朝——不对,他今天罢朝了,所以他没有去上朝,他只是去了宣室殿处理紧急军务——从他离开宣平殿的那一刻起,苏青欢就把自己关在了内殿里,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

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龙涎香的味道,干净而清冽。她把脸埋在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苏青欢,你清醒一点!”她对自己说,“你是现代人!你是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你不能因为和一个男人睡了一觉——不对,只是躺在一起——就变成这个样子!”

但她的脸还是红的。

采薇端着午膳进来,看见她家姑娘抱着枕头坐在榻上,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苹果,嘴角却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姑娘,”采薇小心翼翼地把午膳放在案上,“该用膳了。”

苏青欢放下枕头,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问:“采薇,陛下中午会来吗?”

采薇弯了弯嘴角:“姑娘,陛下半个时辰前让人传话了,说中午不过来,让姑娘自己好好吃饭。”

苏青欢“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采薇注意到,她家姑娘的嘴角,弯了弯。

半个时辰后,苏青欢吃完了午膳,洗了脸,重新梳了头,换了一件新衣裳——还是白色的,今天是云白色的襜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暗纹,走起路来像月光在流动。

她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有些不满意。这件衣裳太素了,衬得她的脸更红了。她正想换一件,采薇在一旁笑着说:“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苏青欢看了采薇一眼:“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因为姑娘今天好看。”采薇笑眯眯地说。

苏青欢红着脸瞪了她一眼,没有再换衣裳,走出内殿,在廊下坐下。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靠着柱子,看着院中的修竹发呆。

他在做什么?批奏章?见大臣?还是在想她?

苏青欢被自己最后一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那念头甩了出去。

“他不会在想你,”她对自己说,“他是皇帝,他很忙的。”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清晨,这只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那只手,被他的大手握着,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的、酥酥麻麻的、让人想永远停留在那一刻的——安心。

苏青欢把手贴在脸颊上,掌心的温度让她想起了他的手。

“苏青欢,”她轻声说,“你完了。”

正文·宣室殿

宣室殿内,刘彻正在见卫青。

匈奴的国书已经送来了三日,朝堂上吵了三日,还没有定论。卫青主张“以战促和”——先打一仗,把匈奴打怕了,再来谈和。主和派主张“以和为贵”——能不打就不打,百姓经不起连年征战。

刘彻靠在御座上,听着卫青的分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陛下,”卫青说完,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微微抬头,“陛下?”

刘彻回过神,目光从殿外的方向收回来:“你说到哪里了?”

卫青沉默了一瞬。

他从一进门就发现了——陛下今天不对劲。不是在走神,而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脸色红润了,眼下的乌青不见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清亮了几分。像是换了一个人。

“臣方才说,”卫青不动声色地继续,“右贤王部目前兵力分散,正是出击的好时机。若等他们集结完毕,再想打就难了。”

刘彻点了点头:“准了。你回去拟一个详细的方略,明日呈给朕。”

“臣遵旨。”

卫青行礼,转身要走,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陛下,”他犹豫了一下,“臣多嘴问一句——陛下近日可是服了什么灵丹妙药?气色好了许多。”

刘彻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有人给朕熬汤。”他说,语气淡淡的,但卫青听出了那语气底下藏着的温柔。

卫青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走出宣室殿的时候,他看见了苏文。苏文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参汤——不是给天子的,天子现在不喝参汤了,天子只喝宣平殿送来的汤。

“苏公公,”卫青走过去,“宣平殿那位苏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文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卫青意外的话:“是个让陛下笑了的人。”

卫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他说,大步走出了宫门。

正文·宣平殿·暮色

傍晚时分,刘彻来了。

苏青欢站在殿门口等他,穿着一件云白色的襜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她看见刘彻走进院门,低下头行礼,脸微微泛红。

“民女见过陛下。”

刘彻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她。批奏章的时候想,见大臣的时候想,连和卫青讨论军务的时候都在想。想她今天在做什么,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她是不是还在害羞。

现在见到她了,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忽然就满了。

“起来。”他说。

苏青欢直起身,跟在他身后走进殿中。刘彻在主位上坐下,她从采薇手中接过茶碗,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下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乖乖的,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今天做了什么?”刘彻端起茶碗,随口问道。

“看了一上午的书,”苏青欢说,“下午和采薇学做香囊。”

“做成了吗?”

苏青欢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做成了。”

“拿来给朕看看。”

苏青欢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刘彻接过来一看——这次比上次那朵“云”好了很多,至少能看出是一个香囊的形状。大红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梅花,针脚有疏有密,梅花的形状有些抽象,但能看出是一枝花。

刘彻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进步了。”

苏青欢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刘彻把香囊收进袖中,“朕收下了。”

苏青欢愣了一下:“陛下,那香囊是民女做来自己用的——”

“现在归朕了。”刘彻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青欢张了张嘴,又合上,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苏青欢站起身来,去后殿端来了今晚的养生汤。今天的汤又换了配方——灵泉水加灵参,再加了几味温补的药材,汤色金黄,香气浓郁。

刘彻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动。

“今天的味道不一样。”他说。

“民女换了几味药,”苏青欢说,“陛下这几日睡得好,不用再喝那么重的安神汤了,换成了温补的方子,调理气血的。”

刘彻看了她一眼,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了。放下碗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比太医院的太医都懂。”

苏青欢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当然比太医院的太医懂。不是因为她医术高明,而是因为她有灵泉空间,有灵泉水,有现代的中医理论知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她熬出来的每一碗汤,都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范畴。

但她不能承认。她只能说:“老师傅教得好。”

刘彻没有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看了很久。

苏青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袖。

“苏青欢。”他忽然开口。

“在。”

“今晚,”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朕还睡这里。”

苏青欢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的脸又开始红了,但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不合规矩”。她只是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花瓣。

但刘彻听见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伸出手,拿起案上的奏章,继续批阅。

苏青欢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余光一直在偷偷地瞄他——他批奏章的样子,他喝茶的样子,他偶尔抬头看她的样子。

每一次目光相遇,她都会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手里的书。

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正文·宣平殿·深夜

更鼓敲过了两响。

奏章批完了,汤也喝完了。刘彻站起身,朝内殿走去。苏青欢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进去。

榻上的被子已经铺好了,两床——这是采薇自作主张加的,说“夜里凉,两个人盖一床怕不够”。苏青欢看着那两床被子,心中五味杂陈。采薇这个丫头,到底是太贴心了,还是太多事了?

刘彻脱了外袍,只穿一件中衣,躺在了床的内侧。苏青欢犹豫了一下,躺在了外侧,拉过自己的被子盖在身上。

两床被子。一墙之隔。谁也不碰谁。

殿中的烛火熄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月光透过纱帐,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苏青欢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纹,睡不着。

她也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她不敢承认。

“陛下。”她轻声开口。

“嗯。”

“您今天为什么罢朝?”

刘彻沉默了片刻。

“因为朕不想起来。”他说。

苏青欢愣了一下:“不想起来?”

“你趴在朕怀里,”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朕不想吵醒你。”

苏青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他的朝堂、他的天下、他的万世基业,都比不上她在他怀里多睡一会儿。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她愿意相信是真的。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您这样,民女会当真的。”

“当真什么?”

“当真以为……陛下喜欢民女。”

殿中安静了许久。

久到苏青欢以为他睡着了,久到她开始后悔说了这句话。

然后她听见刘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清晰。

“朕不是‘以为’。”

苏青欢的心跳停了一拍。

“朕是。”

苏青欢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他的话,可能是因为月光太温柔,可能是因为她等了太久——从二十一世纪到大汉朝,从天上到人间,她等了很久很久,等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现在她等到了。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民女也喜欢陛下。”

月光下,一只手从旁边的被子里伸过来,穿过两床被子之间的缝隙,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在给两个人让出空间。

宣平殿的夜,安静而温柔。

天幕·时空回响

天幕时空·标记开启

时空坐标:未知维度·跨时空观测站

观看权限: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 叶罗丽仙境·叶罗丽战士

【大唐长安·太极宫·立德殿·夜】

天幕亮起的时候,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在立德殿中对弈。

棋局正酣,长孙皇后落下一子,将李世民的黑龙围得水泄不通。李世民皱着眉头,举着白子,迟迟不肯落子。

“陛下,认输吧。”长孙皇后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说。

“朕不认。”李世民咬着牙,“朕还有机会。”

然后天幕亮了。

李世民抬头看见天幕上刘彻和苏青欢十指相扣的画面,手中的白子“啪嗒”掉在了棋盘上,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黑龙彻底堵死。

“陛下,您输了。”长孙皇后说,声音平静,但嘴角弯着。

李世民没有心思管棋局了。他盯着天幕上那两只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观音婢,”他忽然说,“朕当年对你表白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长孙皇后想了想:“陛下说‘朕要娶你’。”

“就这?”

“就这。”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朕太不浪漫了。”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陛下现在想补一个吗?”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烛光下,长孙皇后的面容温婉而柔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鬓边有几根白发。但在李世民眼中,她比任何时候都美。

“观音婢,”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朕喜欢你。从你十三岁那年,到现在,一直都喜欢。”

长孙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

“臣妾知道。”她说。

“朕知道你知道,”李世民握住了她的手,“但朕还是想说。”

长孙皇后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

“陛下的手,比刘彻的大。”她说。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天幕上,刘彻和苏青欢的手还握着。天幕下,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手也握着。

两个时空,四个人,一样的月光,一样的心动。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夜】

天幕亮起的时候,灵犀阁里安静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幕上,刘彻说“朕不是‘以为’,朕是”。苏青欢说“民女也喜欢陛下”。然后两个人十指相扣,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王默的眼泪第一个掉了下来。

“他们在一起了,”她抽噎着,“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建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天幕,眼眶红红的。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这有什么好哭的”,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思思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舒言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从她从天而降,到今天,一共三十七天。”

“你算得这么清楚?”建鹏终于找回了声音。

“我是学霸。”舒言说,“学霸什么都算得清楚。”

“那你算算,”建鹏说,“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舒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舒言的目光落回天幕上,“他们互相喜欢,而且都让对方知道了。”

灵犀阁里安静了很久。

罗丽飘在半空中,看着天幕上那两只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自己问过苏青欢的一个问题——虽然隔着天幕,苏青欢听不见,但她还是问了:“苏姐姐,你幸福吗?”

现在她有了答案。

“她幸福。”罗丽轻声说。

窗外,仙境的夜空中,有一颗流星划过。

长长的尾巴,像一条银色的丝带,从天幕的这头飘到那头。

罗丽看着那颗流星,笑了。

流星啊流星,请你把这个消息,带给那个两千年前的姐姐——

有人在天幕的这一边,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