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洛斯拉整理信息时,她突然觉得整个空间都传来了嗡的一声,她散掉力量,画面随之消失,她对这种情况意外,但也不意外。
不意外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动静迟早会出现,意外是因为这动静有些不稳定,萨洛斯拉仔细感受着能量的波动。“被地脉规则篡改了……还有……”
萨洛斯拉没有继续说下去,摊开右手,是一条丝线。这个并不是世界的命运,而是个人的命运,而命运的主人是——多托雷。
萨洛斯拉疑惑的歪歪头,她有点好奇这个多托雷是怎么死在她的东西里的,触摸了一下丝线,查看其中的记忆。
记忆之中,35岁切片与该切片进行着交流。“哦?你想以第三方硬件的形式强行接入这个系统?看在本是同根生的份上,我得提醒你,我们谁都无法保证这东西是什么,你的意识有可能会随着系统的启动被某种程序或者是共振抹杀。”
该切片只是双手抱胸,耻笑着。“这世上有多少高危的实验数据不是拿命堆出来的?能得到结果,死了又怎么样?还是说,最巅峰的『我』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
35没有被激到,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扶了扶面具。“狂妄,且只有狂妄。我可不觉得命应该搭载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性上,这完全就是浪费实验材料。”
该切片没有辩驳,或者说,他觉得没意义。“我可不是来和你搞学术讨论的,你就说愿不愿意配合吧?”
35向仪器走去。“耗的又不是我的命,为什么不配合?”
画面就到这里结束了。倒不是萨洛斯拉只能看这么点,而是她只想了解那么多。“可惜了,如果谁都能像这家伙一样我就能省很多事了,就和学生背课文似的。”萨洛斯拉毫无感情的感叹每一句。“但你的命运不应在此终结。”
萨洛斯拉轻轻将丝线放开,无数的血色粒子飘了过来,接在丝线顶端,开始延续这条命运。
——
该切片猛的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像是溺水之人被骤然拽出水面。
他的身体还躺在实验台上,金属台面冰冷刺骨,四周的仪器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的意识方才还在混沌之中漂浮,此刻猛然回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回了躯壳。
35注意到了情况,回过头来。“真巧。32,如果三分钟后你还没有活过来,你的尸体现在估计已经被推去解剖了。”
32没有立刻回应。
他躺在实验台上,胸腔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台面边缘。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进来,那种感觉太过真实,和方才混沌之中近乎消散的虚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活着,他活下来了。
“三分钟。”32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他缓缓坐起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触到的是面具冰凉的边沿。“我进去多久了?”
“除去等待尼古拉激活仪器的无意义时间,尼古拉在激活了仪器后的18秒内你就已经进入了死亡,死亡的状态总共持续了一天一小时37分。”35走到另一台仪器前,调出记录数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份普通的实验报告,“通常死这么久的人是没有救了的,我正准备研究研究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32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但握力正常,神经反射也没有损伤。他感受着血液流动,没有阻塞,没有紊乱。
“那个不像是一个系统。”他说。
35回过头,面具下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哦,那像什么?”
“我接入的那个系统。”32的语气逐渐恢复平稳,像是溺水者终于踩到了实地,“虽然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是第一时间就死亡了,但我仍然看到了点东西,里面的架构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那里……”32的话猛地顿住零点几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32身体的部分皮肤出现小幅度抽动的症状,随后快速接上“那里面有一个特殊的世界。”
35沉默了。他把手中的记录板放在台面上,面具下的目光直直盯着32,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特殊的世界。”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很慢。
“对。”32从实验台上下来,他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我接入之后,意识没有直接被冲散。相反,我进入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空间。有地面,有天空。”
35走到仪器旁边,指尖划过屏幕上跳动的符文。“感觉怎样?”
32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像是在确认什么。指尖的触感、关节的转动、肌肉的牵动,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正是这份正常,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极淡的违和。
“没有感觉。”
35偏过头,声音少有地带有一些疑惑。“没有感觉?”
“接入之后没有痛觉,没有温度感知,没有本体肢体的反馈信号。”32的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能思考,能判断,能看到东西,能听到声音。那种状态很……怪。你明明知道自己有身体,却感觉不到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像被装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躯壳里。”
35把手里的记录板翻了一页,炭笔在纸面上快速划动。“意识存在,感官剥离。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不知道。”32摇头,“那个空间没有时间参照。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没有周期性出现的任何东西。我只能确认一点——”
他抬眼看向35,面具下的目光沉了几分。
“我进去的时候是站着的,出来的时候还是站着的。中间那段记忆是连续的,没有断裂,没有空白。”
35手里的炭笔停了一瞬。
“连续性。”他低声重复了这个词,语调里多了一丝琢磨的意味,“通常意识接入任何电子程序,记忆都会出现断层。身体不适、信号冲突、系统排斥,任何一种都会造成记忆碎片化。你居然有连续性,所以皮耶罗给的东西不是机器?”
“不只是连续。”32走到实验台旁边的记录桌前,拿起上面的数据板翻看,但屏幕上的图表和数字只是从他眼底掠过,没有留下任何有效信息,“那个空间里的规则和提瓦特完全不同。元素力、地脉、甚至物理法则都不适用。我在里面尝试调动元素力,没有任何反应。”
35挑起一边眉毛。“所以你得出结论是?”
“那里不是提瓦特。”32把数据板放下,转身面对35,“但它也不是纯粹的虚拟空间。我在里面接触到了一些……东西。”
35没有追问“东西”具体指什么。他看得出来,32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体验大概就像试图用语言描述一种从未被定义过的颜色,越用力越词穷。
沉默在实验室里蔓延了几秒。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填满了空间,屏幕上跳动的符文光映在两人面具的边缘,泛出冷白色的光泽。
35率先打破沉默。“你刚才说你‘接触了一些东西’。能回忆起来的具体形态有多少?”
“很少。”32回答得干脆,“我只记得一个印象。那个空间里有很多丝线。”
“丝线?”
“对。白色的,很细,数量极多,交织在一起。我没有看清它们的具体排列,只记得它们无处不在。”32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我就醒了。中间的过渡没有任何征兆。”
35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把记录板合上,放回桌上,双手抱胸靠在实验台边缘。面具下的目光落在32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实验样品的成色。
“你刚才说‘那里面有一个特殊的世界’。”35开口,语调不疾不徐,“现在又说有很多丝线。你不觉得这两句话之间有矛盾吗?一个完整的世界,和一堆丝线,很难想象是同一个场景。”
32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不矛盾。那个空间给我的感觉是……它本来就是一个充满丝线的空间,但那些丝线本身构成了某种结构。有地面,有天空,有可以站立的地方。只不过构成这些东西的基础,不是物质,是丝线。”
35微微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你进入的是一个由丝线构成的世界。”
“我不确定。”32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谨慎,“我确认的只有一件事——那个空间不是单纯的数据存储。它有某种‘活性’。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运作,在维持那个空间的稳定。”
“活性。”35重复这个词的时候,语调明显慢了下来。他直起身,走到旁边的仪器前,调出一组新的数据图表。屏幕上跳动的符文随着他的操作逐渐放缓,最终定格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波形。
“你接入系统的时候,这边的仪器记录到了异常能量波动。”35指着波形图上的一个峰值,“这个波峰出现在你接入后的第四秒。然后你的生命体征开始急剧下降,意识信号完全消失。但同一时间,仪器检测到了来自系统内部的一个反向信号。”
32皱起眉头,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身体姿态明显绷紧了些。“反向信号?从系统指向外部?”
“对。”35点头,指着图表上的另一条曲线,“这个信号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两秒。它的频率和提瓦特已知的任何元素力、地脉活动、甚至坎瑞亚遗留技术都不匹配。我当时以为是系统崩溃造成的干扰。”
32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但现在听你描述那个空间里的情况,我有了新的想法。”35放下数据板,转过身来,面具下的目光变得专注,“那两秒的反向信号,可能是那个空间对外界的一种……反应。”
“反应?”32的语气微微收紧,“我进去了,它在看我?”
35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刚才说你活了。三分钟前,仪器显示你的所有生命体征归零,脑电波是一条直线。第三分钟零七秒,你的脑电波突然恢复,心脏重新起搏。这个过程里,系统没有给出任何重启或复位记录。”
他顿了顿,语调放慢。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把你送回来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32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台面上的某个点,没有焦点。3
作者大大写的内容真的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