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民众

前瞻直播还在继续，但看直播的不只是玩家。在真正的萨洛斯拉这边，她也正在通过自己的力量观看着这场前瞻直播。

萨洛斯拉看着画面中那个Q版的自己，默默抬起左手，默念着声优的名字。“杨萌……”

声音落下，萨洛斯拉的手腕不知从哪爬出了一根丝线，缓慢地向屏幕中的那个Q版人物延伸。

丝线刚触碰到人物时有明显的阻力，是虚假之天在阻拦这种跨世界的行为。但这种东西对于偏向于概念化的萨洛斯拉来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丝线轻而易举的绕过了这层防火墙。

可萨洛斯拉明确感知到，丝线在世界的另一端开始快速瓦解，不，那甚至算不上瓦解，因为丝线没有变成任何物质，真正意义上的凭空消失了。

同时，她的右手也出现了一根丝线，那根丝线比较特殊。别的丝线都是以萨洛斯拉为源头创造出来的，可这根丝线来源另有他处。

整根丝线捆着萨洛斯拉的右手手腕，看着不紧，实际上是无法摧毁的，至少现在的萨洛斯拉没有能力摧毁这根丝线，她也暂时不会想摧毁这根丝线。

这根丝线确实束缚住了她大多数的权能，但也保证现在的她不会因为仅存在于概念层次而崩溃，在另一个世界，没有受到保护而瓦解的丝线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有利有弊。

她散掉画面和第一根丝线，遥望第二根丝线的尽头。“《因你而生，为你而亡》……”

“丝线的源头攥在那个最难被蒙蔽的人手里，实在是一桩麻烦事。”

顺着丝线不断前行，直至来到至冬尼古拉办公室的门口。刚刚来到办公室，抓住门把手的尼古拉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回头看了后面一眼，没发觉异常后才推门进入。但意外的是，房间里面有6个下属正围坐在办公桌周围忙碌。

有他的两个副官，一个就是那经常帮忙整理文件的贴身副官，他严格意义上说非愚人众。另一个就是主要负责帮忙管理他愚人众方面属下的副官，是一位藏镜仕女。剩下四个的话，两个是愚人众，两个是皇都评议会的。

贴身副官和一个愚人众坐在办公桌的一边，一个人看过的文件会递给另一个人再看一遍，进行二次审核，两者还不是同一层次，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视角，可以避免同等级存在的知识盲区。

然后剩下的四人，每两个人分别处理自己相关领域的文件，一个人写完会交给另一个核对再给对面两位。

虽然这样的工序有些繁琐，但有一个优点。用多人反复的检查弥补个人知识面的不足，尽可能降低错误，也可以避免最终结果偏向个人立场。

听到开门的声音，几人迅速停下手中动作，两名愚人众转身之际，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上，看清来人是顶头上司，才慌忙从位置上站起来，几人先站成两排，然后屈膝半跪。除了两个副官，剩下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毕竟这种行为严格来说可以算是僭越。

贴身副官率先开口。“大人，您昏迷的这四天里，有几份基层方面的文件卡在了流程上。程序不能断，我和丝德兰便擅自带人把必须走的程序接上了，经我们的所有文件都有备份，非基层的文件我们有整理出来，没有动过。主要领导者是我，事急从权，请您责罚。”

被称作丝德兰的藏镜仕女迟疑了一瞬才开口。“柯尼尔只是组织了人，分工是下属策划的，请您责罚。”

尼古拉只是扫了一眼几人的动作神态，分析了一下两者的话语，不自觉的感到一阵轻松。“很好。是分工，而非一人独揽，只完成自己能负得起责任的事情，没有触碰核心红线。你们备份的文件给我，我现在需要确认一下。”

几人快速起身，分工合作，将备份后的文件整理到办公桌上，整齐的站成一排。尼古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审批文件。

丝德兰在漫长的等待中也有些不安，愚人众算是军事武装力量，在非危急，未与组织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是不能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私自行动的。

不过柯尼尔就放松多了，不是他笃定不会受罚，而是笃定会受罚。身为经常为尼古拉服务的贴身副官，他清楚尼古拉什么性子，违规就是违规，没什么好说的。

——

现在的办公室安静极了，仿佛一切都归于混沌，只有尼古拉翻阅纸张的声音，尼古拉偶尔也会拿笔在上面修修改改，这种寂静的折磨维持了大概40多分钟，由尼古拉起身为终点彻底结束。

柯尼尔快速上前一步，没有说话，等着指示。尼古拉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虽然效率不高，但质量在合格范围。”

听到这话，除了柯尼尔，其他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尼古拉没等几人把气松完，便紧跟上冷冰冰地一句。“但根据《战略后勤部处罚法案（新）》和《愚人众后勤纪律法（新）》，你们的行为完全算是越界，必须付出代价。”

几人的心情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连忙又跪了下来，等待处罚。尼古拉语气又缓和了些。“你们六个将组成一个新的审核单位，今天我会写出各个文件的批改格式和应对情况交给你们。我过两天要去海屑镇，如果你们能处理好，功大于罪，你们的罪行可以赦免，以后我不在的情况下，你们都拥有处理这方面事务的权利力和义务。如果你们处理不好，罪大于功，将严格按照法案上的条例处罚，且……”

空气骤然沉了下来，办公室里烛火轻轻摇曳，将几人半跪在地的影子拉长，贴在冰冷的石墙上。

“罪加一等……”

丝德兰的指尖微微攥紧，衣袖下的手掌泛起一层薄汗。其余四人，两名愚人众、两名皇都评议会成员，肩膀也不由得往下沉，方才松下去的那一口气，此刻全都死死憋在了胸腔里。

柯尼尔垂着头，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辩解。尼古拉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功是功，过是过，从来不会因为结果尚可，就直接抹去越界的事实。

寂静持续了数秒，柯尼尔率先俯身，额头微微低垂：“属下领命。定竭尽全力守住审核的底线，不会辜负这次机会。”

丝德兰紧跟着低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丝德兰领受任务。我会约束愚人众这边的人手，严格依照您定下的格式与准则执行，绝不擅作主张。”

剩下四人也依次应声，低沉的应答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属下领命！”

尼古拉站在办公桌后，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六个人，脸上没有半分戏谑，也没有多余的温情。他见过太多人，要么立功之后恃功而骄，肆意践踏规则；要么遇事畏缩不前，眼睁睁看着整个流程彻底瘫痪。今天这一群人，敢在主官昏迷的绝境之下站出来稳住基层运转，却又牢牢守住核心红线，不触碰高层机密，懂得互相分担权责，恰恰是最适合这份新差事的人选。

他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堆叠整齐的文件。

“都起来吧。”

六个人这才缓缓起身，依旧规规矩矩站成一排，没有人敢随意松懈。

尼古拉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至冬漫天沉沉的铅灰色云层，“如果有人想利用贿赂或者是威逼你们，贿赂的直接依据条例铐走，威逼以动摇国家命脉为理由直接杀了。记住，一定要提前录音保留证据，没有保留证据的工具就不要这么做。至冬必须全方面灭腐，只要人民拥护，再怎暴力，不留情面都是正确的。”

两位皇都评议会的成员在听到“人民拥护”时，下意识愣神。尼古拉也没放过，直接开口。“有什么意见？”

两位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开口。柯尼尔扭头瞪了两人眼，示意快说。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大人，我们一直疑惑，在其他政客都在围绕自己和权贵的利益转时，我们为什么坚持只维护人民的利益，打压权贵的利益。”

尼古拉沉默，看来自己的改革有必要加强力度了，贵族阶级这颗毒瘤必须连根拔起。“你吃的粮食蔬菜谁种的？你住的房子谁建的？生产武器的原材料是谁挖的？这个国家的主要群体是谁？我？你？还是那些坐办公室的种的吗？”

问话掷地有声，办公室里的烛火猛地晃了一下，跳动的火光映在那两名皇都评议会成员脸上，二人嘴唇翕动，一时失语。

尼古拉转过身，背靠冰冷的石质窗台，铅灰色风雪在窗外翻涌，呼啸的寒风隔着厚重玻璃窗隐隐传进来。

“是千千万万普通的至冬民众，没有了民众，我们谁都不是，没有民众的付出就没有至冬的现在。他们的付出全在壮大至冬，而权贵呢？他们赚到的东西全部进了自己的口袋，有多少为了至冬？有多少又反流向了民众？”

作者有话说：唉这就是初三的日子，神又要跌回地狱了。对了，说一下之后，我将以书本在平台的活跃度作为更新条件，我在烂番茄小说那边也是这么说的，哪一边活跃就主要先更新哪一边（大家发评论就行了），毕竟我没签约，没人束缚得了我，狂妄这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