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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陆则铭的电话

综影视:我在剧里当女主

“判了,死刑。”

陆则铭的声音越过长途线路,夹着一阵时断时续的电流声,送进北京宿舍楼的值班室。

张丽慧握着听筒,另一只手按住摊开的登记本,问道:“顶格?”

“顶格。”陆则铭回答,“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说完判决结果,又补充道:“余高远宣读鉴定意见的时候,差点把制服纽扣攥下来。”

张丽慧没有接这句话,只问:“那项只有单人指认的伤害事实,合议庭怎么处理了?”

“没认。”陆则铭回答,“余高远主张删掉,张德山也同意,评议记录里写清了证据不足。”

张丽慧松开压着登记本的手,说道:“这样才对,案子再重,也不能拿没查实的部分凑数。”

值班室门外有人端着脸盆经过,搪瓷边沿碰在门框上,电话里的电流声也跟着响了两下。

陆则铭等线路安静下来,才说道:“重新鉴定报告和早期报案材料都在法庭上质证了,六名报案人找到四名,手续也补齐了。”

“无法核实的材料呢?”张丽慧问道。

“公诉机关没拿来定案,辩护人提的异议也逐项记进笔录了。”陆则铭回答。

张丽慧说道:“一审判决只是这一段程序的结果,后面还有上诉、复核,卷宗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松下来。”

陆则铭笑了一声,说道:“你隔着几百里,操的心比坐在合议庭边上的人还细。”

张丽慧把电话线绕开桌角,说道:“死刑案件多核一道都不嫌多,程序站不稳,今天的判决也经不起明天追问。”

陆则铭应了一声,随后提起庭外的情形,受害人家属在石柱旁等到天黑,判决宣读后仍不肯马上离开。

其中一位母亲不会认判决书上的字,只能让女儿把结果念了几遍,她才确认那个名字真的回到了被告席。

张丽慧听完,视线落在值班桌边的旧日历上,没有把那份沉默当成轻松。

宋小光被判处死刑,无法抹去受害人这些年遭受的伤害,也无法归还那些被压下去的报案机会。

可那张量身定制的鉴定书,终于不能继续挡在事实前面。

陆则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张丽慧问道:“什么事?”

“你之前给我的三个人选,最后虽然只按机构资料报上去,余高远还是问了。”陆则铭说道。

“他问什么?”张丽慧把登记本翻到空白一页,核对这通长途电话已经超过预约时长。

陆则铭回答:“他问我,一个刚进法律顾问处的人,怎么能在几天内查到外省鉴定机构,还把回避关系理得那么清楚。”

张丽慧说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我自己翻卫生系统通讯录、会议名册和公开业务资料查出来的。”陆则铭回答。

电话这头安静片刻,张丽慧才说道:“嗯,就这样。”

陆则铭追问:“你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些资料本来就是公开资料,你也确实重新核对过来源,程序上没有假话。”张丽慧说道。

陆则铭靠近话筒,声音清楚了几分:“可最早把三个方向筛出来的人是你,何科长还为这件事批了查阅手续。”

“何科长批准的是业务咨询,我提供的是公开路径,最终决定由滨江办案机关作出。”张丽慧回答。

陆则铭说道:“余高远要是知道这件事,至少该明白,毕业夜受处分以后,你也没有在案子上卡他的路。”

张丽慧听到这里,才明白陆则铭这一通电话除了报判决,也是在替一段旧关系寻找结论。

她说道:“他的案子该不该推进,与我对他的评价没有关系。”

“那你就不好奇,他知道真相以后会怎么想?”陆则铭问道。

“不好奇。”张丽慧回答。

陆则铭又笑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这个人,帮了人还不让人知道。”

张丽慧看着桌上那张长途通话计时单,说道:“我帮的不是余高远,我帮的是那些报过案却没等到处理的人。”

她停了片刻,又说道:“他知不知道不重要,正义到了就行。”

陆则铭没有马上接话,线路里只剩远处人工总机接线时传来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陆则铭说道:“余高远这次守住了证据标准,也扛住了压力,这一点我承认。”

张丽慧回答:“该承认的就承认,该记住的也不能抹掉,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你说的是毕业夜那件事?”陆则铭问道。

“我说的是人的每次选择都由他自己负责。”张丽慧回答,“办对一个案子,不会撤销过去的处分,过去犯过错,也不能成为别人压住正确意见的理由。”

陆则铭在电话那头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随后说道:“这话我会记住,但我不替你转告。”

张丽慧说道:“本来就不用转告。”

值班员抬手指了指墙上的钟,提醒这通长途电话已经接近规定时间。

张丽慧对陆则铭说道:“判决书下来后,你提醒余高远保留重新鉴定申请、移送回执和原鉴定调取记录,宋家那边的口头干预还没查完。”

陆则铭答道:“我会提醒,但用什么名义保存、保存到哪里,仍让法院自己办手续。”

“对,别把工作材料留在个人手里。”张丽慧说道。

陆则铭应下,又说:“张丽慧,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清醒的一个。”

张丽慧没有回应这句评价,只说道:“时间到了,替我向英杰和陈一众问好。”

“行,等你下次来信。”陆则铭说完,先把滨江那边的电话挂断。

张丽慧放回听筒,在通话登记上写明起止时间和私人付费字样,拿着计时单回到二楼宿舍。

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铁架床边的台灯,从行李箱底层取出灰皮本。

本子上记着宋小光的名字,旁边还有重新鉴定、早期报案、异地回避三行小字。

张丽慧拿起钢笔,在姓名后面写下三个字,已判决。

墨水落进发黄的纸页,她等字迹干透,才把这一页翻过去。

下一页只有一个名字,杜晓辉。

名字后面的横线仍然空着,张丽慧在下面写道,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