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名单公布

“名单贴出来了！”

公告栏前的人群向前挤去，负责张贴的老师刚从楼里出来，手里还捏着剩下的浆糊刷。

张丽慧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走。

夏英杰从前排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抄下来的名单，脸上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丽慧，我看见了。”

张丽慧问：“怎么排的？”

夏英杰把纸递给她，说道：“你在最高人民检察院，陈一众去滨江市检察院，我在滨江市中级法院。”

她顿了顿，又看向人群中央。

“余高远是滨江基层法院，陆则铭去了滨江市法律顾问处。”

张丽慧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

名单上的字迹清楚，接收单位一栏没有错漏。

最高人民检察院，张丽慧。

滨江市检察院，陈一众。

滨江市中级法院，夏英杰。

滨江基层法院，余高远。

滨江市法律顾问处，陆则铭。

结果和她预想的一样。

人群里已经传开了议论。

“张丽慧平时不怎么出风头，怎么排到最高检去了？”

“她论文答辩是全系第一，实习评语也在前面。”

“陈一众要是没放弃，名单还不知道怎么排。”

“学校看的是材料，不看你们猜什么。”

夏英杰听见最后一句，朝那边看了一眼。

“这回总算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张丽慧把纸还给她，说道：“名单已经公布，议论改变不了结果。”

“你不高兴吗？”

“高兴。”

张丽慧说得直接，声音里没有多余起伏。

夏英杰看了她片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那你笑一下。”

张丽慧侧过脸：“笑什么？”

“你去了最高检，这是大事。”

“我知道。”

“你从南余县回来以后，一直在准备这件事，现在终于落到纸上了。”

张丽慧看着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回答：“落到纸上，才算结果。”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余高远身上。

余高远站在公告栏正前方，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塑料瓶的瓶身已经被捏变了形，水面贴着瓶口来回晃动。

他盯着张丽慧的名字，足足看了将近一分钟。

周围有人向他道喜。

“高远，你去了滨江基层法院，也算进了法院系统。”

“基层法院缺人，你有能力，到了那里一样能做出成绩。”

余高远没有回答。

那张名单离他只有半步远，张丽慧的名字就在他视线正前方。

最高人民检察院。

七个字落在纸上，和他想象里的位置只差几行，却隔着一份已经盖章的接收结果。

夏英杰也看见了他，轻声对张丽慧说道：“他脸色不太好。”

张丽慧回答：“他需要一点时间。”

“你不去问问？”

“问什么？”

夏英杰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张丽慧把她手里的名单折好，递回她手里。

“名单上写的是接收单位，不需要解释。”

人群还在讨论。

有人说余高远的成绩不比张丽慧差，也有人说他实习时承担的事情更多。

这些话落到余高远耳边，反倒让他的手收得更紧。

他终于转过身，视线从张丽慧脸上掠过。

张丽慧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只将手里的资料夹整理齐。

两个人隔着几步人群对视片刻。

余高远先移开目光，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夏英杰问道：“他这是要去哪里？”

张丽慧回答：“找周老师。”

“他会问什么？”

“问名单为什么这么排。”

夏英杰担心地看着她：“那你不去？”

“我去做什么？”

“至少能说明你自己的情况。”

“材料已经说明过了。”

她说完，带着夏英杰离开公告栏。

走出人群后，夏英杰仍旧回头看着教学楼。

“余高远会不会觉得，是陈一众放弃了名额，你才拿到最高检的接收单位？”

张丽慧说道：“他可以这样想。”

“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本来就排在前面？”

“他早晚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告诉他？”

张丽慧看着前方的台阶，说道：“事实要落到纸上，解释才有用。”

夏英杰没有接话。

她和张丽慧相处了几年，知道这个室友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为了让别人舒服，把自己的成绩往后放。

下午，张丽慧回到宿舍，把公告名单的抄件压进文件夹。

她又取出自己的成绩登记表，逐项核对上面的分数。

学业成绩，答辩成绩，实习鉴定，纪律记录。

每一项都在。

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书桌抽屉。

这份结果没有靠陈一众的退让撑起来。

陈一众选择滨江市检察院，是他对自己道路的判断。

她进入最高人民检察院，也是她从大一开始一步步做出的选择。

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傍晚，陆则铭从门外探进头来。

“张丽慧，夏英杰，名单都看过了吧？”

夏英杰说道：“看过了，你去法律顾问处。”

“对，往后还得靠我给你们寄材料。”

夏英杰问：“你怎么说得像我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

陆则铭靠着门框，说道：“分配单位都定了，离校还会远吗？”

他说完看向张丽慧。

“最高检的工作听说不轻松，你可别到了那里还把所有卷宗都搬回宿舍。”

张丽慧回答：“该归档的材料会按规定归档。”

“你看，刚拿到单位就开始讲规矩了。”

“规矩一直在。”

陆则铭收起玩笑，点了点头。

“陈一众应该已经去找周老师了。”

张丽慧说道：“我知道。”

陆则铭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不能改变名单。”

“那你担心什么？”

张丽慧把抽屉锁好，回答：“等他把问题问完。”

陆则铭没有再追问。

公告栏前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纸面上的名字还在原处。

余高远从人群里转身走开，步子越来越快。

张丽慧知道，他接下来会去找周一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