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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余高远回家

综影视:我在剧里当女主

“我明天回家一趟,家里的换地事拖得够久了。”

余高远把请假条放到民事庭桌角,纸边压着一本基层审判记录。

张丽慧正在整理送达回证,抬头看了他一眼。

“学校只批了一天?”

余高远点头说道:“来回赶得上,村里那边离车站不远,明晚我就能回来。”

夏英杰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布包。

“你总算肯回去了,叔叔婶婶还不知道等你等成什么样。”

余高远拿起请假条,折好以后放进上衣口袋。

“他们叫我别回来,说我在学校好好实习,村里的事情不用我管。”

夏英杰把布包放到桌上,对余高远说道:“你要是不用管,他们也不会专门托人给你打电话。”

张丽慧想起门卫室里的那通长途电话,村会计的声音隔着杂音传来,余高远的父母被拦在村部外面,连一句话都没能同儿子说上。

她看着余高远手里的请假条,问道:“村里准备怎么换?”

余高远把纸角压平,回答道:“说是重新调地,把我家靠渠的两亩地换到村西边,理由是要统一安排水田。”

“村里谁提的?”

“刘主任,他是支书,也是村里的大队长。”

余高远说完,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爸不愿意,可他见了刘主任就只会说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夏英杰打开布包,取出两只用油纸包好的白面馒头。

“这是我早上托食堂师傅买的,你带回去给叔叔婶婶,路上饿了也能吃。”

余高远看着那两个馒头,赶忙说道:“你留着自己吃,南余县的粮食也不宽裕。”

夏英杰把油纸重新包好,推到他面前。

“我还有饭票,你回家一趟不容易,别让家里人看着你空手回去。”

陈一众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用报纸包好的肥皂。

“这是我的,你带回去给婶婶,村里买东西不方便,洗衣服总用得上。”

余高远伸手接过肥皂,说道:“一块肥皂也要留着用,你们怎么都跟着添东西。”

陈一众没有收回手,只说道:“拿着吧,东西不重。”

他说完,又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沓粮票,放到桌面上。

“这是则铭让我转给你的,路上换饭用,剩下的也带回家。”

余高远看着粮票,没有立刻去拿。

“他怎么不自己来?”

陈一众把粮票往前推了推,回答道:“他去张审判长那里交记录了,让我先把话带到。”

余高远问道:“什么话?”

陈一众在桌边坐下,手指压着粮票边角。

“他说,之前有件事误会你了,他想跟你道歉。”

余高远抬头看着陈一众,问道:“什么误会?”

“具体哪句话,他说等你回来以后自己讲。”

陈一众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他说当时只听了几句,就把你想成了另一个样子。”

余高远把粮票拿起来,逐张看过上面的字样。

“他还记得这事?”

陈一众回答:“记得,才让我送过来。”

张丽慧看着陈一众的神情,想起原剧里陆则铭曾经误会过余高远。

那段情节在她记忆里只剩几处断开的画面,具体起因和争执内容已经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两个人后来隔了很久才把话说开,陆则铭的道歉也来得迟。

眼前的陈一众说起这件事时,语气没有遮掩,递粮票的手也没有迟疑。

他显然把那场误会留在了过去,没有再拿出来计较。

余高远将粮票夹进请假条里,站起身说道:“替我谢谢他,等我回来再说。”

张丽慧打开自己的帆布包,取出一小包用牛皮纸包好的茶叶。

“这是给叔叔的。”

余高远看着她手里的茶叶,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学校门口供销社买的,价钱不贵,冲水方便。”

张丽慧把茶叶递给余高远,又对他说道:“高远,你学的是法律,回去跟你家人讲讲,现在虽然还没有专门的《土地管理法》,但村里的土地分配也得经过集体决议,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余高远捏着茶叶纸包,听得十分认真。

张丽慧继续说道:“如果村支书强行换地,你爸可以要求村里开会讨论。”

夏英杰站在旁边,问道:“这样就能把地保住吗?”

张丽慧回答:“不能保证结果,可至少要让村里把依据和决定过程说清楚。”

她看向余高远,又说道:“你回去以后先问有没有开过社员大会,别一见面就争吵,也别只问为什么换你家的地。”

余高远将茶叶放进帆布包里,问道:“只问开没开会?”

“先问这个,能听出村里究竟是集体决定,还是个人先做了安排。”

余高远低头看着帆布包的搭扣,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记住了。”

第二天清早,余高远背着帆布包出了法院后院。

夏英杰把那两个白面馒头塞进他的手里,陈一众替他检查了介绍信和请假条。

陆则铭还没有回来,粮票已经由陈一众转交。

余高远站在院门口,对陈一众说道:“告诉则铭,我回来以后找他。”

陈一众点头说道:“你路上注意,别赶不上返程的车。”

张丽慧把装着茶叶的帆布包递给余高远。

“到了家先见叔叔,别把东西一直放在车站。”

余高远接过包,朝她说道:“谢谢你,茶叶的事我会交给我爸。”

他说完便沿着街道往车站走去,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张丽慧和夏英杰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两排低矮的房屋。

夏英杰问道:“你觉得他说那句开会的话,真能管用吗?”

张丽慧收回视线,回答道:“要看村支书愿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没有经过集体决定。”

“他要是不承认呢?”

“余高远至少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长途汽车在上午停进河湾公社的车站,余高远提着帆布包下车,沿着土路走了两里多地。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有人认出他,抬手招呼道:“高远回来了,大学生放假啦?”

余高远停下来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闲聊。

他穿过晒场,远远看见父亲站在自家院门前。

余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手里拿着锄头,听见脚步声以后才抬头。

“你咋突然回来了?”

余高远把帆布包放到门边,回答道:“村里的换地事还没定,我回来看看。”

余母从灶房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白面馒头。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带东西做什么。”

余高远说道:“同学给的,茶叶在包里,给我爸泡水喝。”

余父没有接话,只看着院外的土路。

余高远注意到父亲握锄头的手,掌心的老茧被磨得发亮,手背上还沾着新翻泥土。

“刘主任来过没有?”

余父把锄头靠到墙边,回答道:“来过一回,说地是村里统一安排,大家都得顾全集体。”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换。”

余高远看着父亲,问道:“他说什么?”

余父从灶房门口挪开,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村里都商量好了,换谁家的地都一样,别因为咱家耽误全村的安排。”

余母把馒头放进竹篮,接过话说道:“你爸后来又说,不换了,不换了,先把人送走再说。”

余高远问道:“村里真的开过会?”

余父没有回答,转身去拿茶叶。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刘主任带着两个村干部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串刚从集上买来的东西,看见余高远,脸上堆起笑容。

“高远回来啦,大学生就是忙,村里这点小事还劳动你专门跑一趟。”

余高远站在院子中央,问道:“刘主任,我家换地的事,有没有经过社员大会?”

刘主任脸上的笑停了一秒。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墙边,回答道:“你这孩子,回来就问这个,村里的安排还能亏待你家?”

余高远没有让开,继续问道:“我问的是有没有开过社员大会。”

刘主任看了一眼余父,才说道:“水田调整是村里的工作,干部先商量过,等安排妥当了再给大家说。”

余高远说道:“我父亲的地也在集体分配里,换地以前,总要让社员知道原因。”

刘主任脸上的笑收了些,语气仍旧带着劝告。

“你在学校学的是书本上的道理,村里有村里的难处,哪能一件事都等大会表决。”

余高远问道:“既然是集体的地,为什么不能开会?”

院子里只剩灶房的柴火声,余父站在一旁,抬手扯了扯衣角。

“高远,别说了。”

余高远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余父说道:“地不换了,咱家不换了,你明天还要赶车,别跟刘主任争这些。”

刘主任顺着这句话接道:“你看,叔叔都说不换了,村里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余高远还想开口,余父已经走到他身边。

“高远,你在外面读书,往后还要回来过日子,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话说绝了。”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劝,也带着害怕。

余高远看着院外那块靠渠的水田,田埂边新插的木牌已经歪到一旁。

那块地种了多年,渠水到了春天便能引进田里。

村西边的地离水源远,土质也薄,遇到旱年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余高远明白父亲为什么退让,也明白刘主任为什么不急着拿出任何会议记录。

他把刚才那句话重新咽了回去。

刘主任拍了拍余父的肩膀,说道:“既然不换,那就先这样,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往后别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余父连忙回答:“不换了,不换了,刘主任放心。”

刘主任带着两名村干部离开,走到院门外时,还回头看了余高远一眼。

余高远没有追出去,只站在原地看着那串脚印慢慢落到土路上。

第二天下午,他赶回南余县。

张丽慧在民事庭门口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先问道:“你父亲怎么说?”

余高远回答:“他说不换了。”

“你问社员大会了吗?”

余高远抬头看向她,回答道:“问了,刘主任的笑停了一秒。”

他说完,手指在请假条边缘压出一道折痕。

“我爸最后还是说不换了,可我知道,他怕的不是那块地,他怕的是以后还要在村里过日子。”

张丽慧没有劝他把事情继续闹下去,只说道:“你把日期、地点和他们说过的话记下来,先留在自己的实习记录里。”

余高远看着她,问道:“记下来有什么用?”

张丽慧回答:“现在未必能改变结果,至少以后再有人说一切都经过大家同意,你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余高远没有再说话。

那句有没有经过社员大会,已经留在了他心里。

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权力可以不讲道理,可被人追问时,也会露出不愿承认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