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重器  南部档案     

第7章:要有人记得

综影视:我在剧里当女主

陈一众站在拐角的宣传栏旁,先开口问道:“你也才回宿舍?”

晚自习已经结束十来分钟,教学楼里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张丽慧把夹在臂弯里的讲义理好,回答道:“梁老师留的小组材料还差一页,我整理完才走。”

夏英杰交完案例分析便先回了宿舍,张丽慧离开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人说话。

陈一众把手里的课本往上托了托,对张丽慧说道:“我去还了一本书,也耽搁到现在。”

两个人要经过同一段主路,话说完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处。

从旧礼堂后面出事以后,张丽慧再没有为了省时间走过那条近路。

学校保卫处接到报告,当天便安排人修理坏掉的路灯,晚上还增加了两趟巡查。

张丽慧仍旧选择人多的主路,哪怕多绕十分钟,也不拿安全去省那几步路。

今晚路上的学生已经不多,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鞋底踏过路面,声音一前一后。

陈一众平日话便不多,张丽慧也没有为了打破安静,随便找个话题与他闲聊。

他们经过教学楼外的黑板报,又穿过两排梧桐树,沉默了大约两分钟。

陈一众几次换动课本的位置,拇指一直压在书页边缘,始终没有翻开。

走到第三盏路灯下面时,陈一众才开口问道:“丽慧,你觉得……如果一个人死了,后来才发现他可能是冤枉的,那他的案子还能翻过来吗?”

张丽慧胸口的节奏乱了一拍,脚下却依旧按照原来的速度往前走。

杜晓辉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出来,连同刑场边那个回头望向陈一众的少年。

她知道陈一众问的是谁,也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压了太久。

杜晓辉被执行死刑时,陈一众还没有能力阻止,更没有资格接触完整卷宗。

他能带走的只有少年临刑前的目光,以及多年以后仍旧无法说服自己的怀疑。

张丽慧不能告诉陈一众,杜晓辉确实蒙受了冤屈,也不能说出徐钊藏着什么。

电视剧里的情节不能拿到现实中当证据,她记得的结局也经不起任何调查核实。

她在心里把当下能够援引的规定过了一遍,开口时没有表现出对这起案件的熟悉。

张丽慧说道:“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了审判监督程序。”

她接着说道:“如果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确有错误,人民法院应当重新审判。”

陈一众没有接话,脚步比刚才慢了半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过树根。

风吹动头顶的电线,灯罩跟着轻轻晃动,昏黄的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领上。

陈一众望着前方,手里的课本被他重新夹紧,像是在反复衡量那句话的分量。

张丽慧说道:“关键是,要找到新的证据。”

她又补充道:“没有新证据,再大的怀疑也只是怀疑。”

这几句话听着克制,留给陈一众的却是一条可以继续走下去的路。

怀疑无法推翻生效判决,愧疚也不能让法院重新打开已经封存的卷宗。

只有证据能够启动程序,让一个早已死去的人重新得到法律上的审视。

陈一众沉默着走过两盏路灯,压在书页边缘的拇指终于松开。

前方到了男女宿舍分开的岔路,他停下脚步,没有再询问张丽慧任何细节。

陈一众轻声说道:“谢谢。”

他说完便加快脚步,沿着通往男生宿舍的路走去,背影很快落进树影之间。

张丽慧留在岔路口,看着他经过最后一盏路灯,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

她知道陈一众心里那根刺扎得有多深,也知道一句程序规定拔不出它。

杜晓辉临刑前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已经在陈一众的记忆里留下了痕迹。

徐钊脱口而出的那句不是故意的,也让原本已经结案的事实出现了一道裂口。

杜国英曾经堵在陈家门外哭骂,把失去儿子的痛全部压到了陈一众身上。

这些画面互相纠缠,让他无法把杜晓辉的死当成一件已经结束的旧事。

可眼下没有能提交法庭的新证据,徐钊那句话连一份完整的证人笔录都算不上。

陈一众今晚问出口,大概已经花光了他能够交给同学的全部信任。

张丽慧没有追上去,她转身沿着女生宿舍的方向继续走,步子依旧不快。

回到宿舍时,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一半,水房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夏英杰早已睡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床边还放着没有合严的刑法课本。

张丽慧轻轻插好门栓,把讲义放进柜子,随后坐到了靠窗的旧书桌前。

她确认宿舍里的几个人都睡熟了,才从枕头下面取出那本灰色封皮的笔记本。

纸页翻到时间线的位置,邱阿桂和南余县下面,仍留着大片没有填满的空白。

张丽慧拿起铅笔,在新的一行写下:杜晓辉案,审判监督程序,新证据,徐钊。

她用笔尖在徐钊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却没有继续写寻找此人的办法。

片刻后,她在旁边标注:此案不可在学生阶段介入,需要等到进入最高检后才有操作空间。

现在的她只是一名政法大学学生,没有调阅旧案卷宗的身份,也接触不到办案人员。

她对剧情的记忆无法写进证据目录,更不能解释自己为何认定徐钊与案件有关。

倘若贸然寻找徐钊,既可能惊动对方,也可能让原本模糊的时间线提前发生变化。

这起案件牵涉已经执行的死刑判决,任何程序启动都会面对远超普通案件的阻力。

她必须等到拥有合法身份,能够接触原始卷宗,也能够推动检察机关审查的那一天。

现阶段能够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审判监督程序这条路放进陈一众心里。

张丽慧把那几个字重新描了一遍,铅笔留下的痕迹比旁边的日期更深。

陈一众会不会继续查阅相关规定,会不会保留徐钊留下的线索,她无法代替他决定。

种子已经落下,往后能否生根,还要看陈一众愿意把这份怀疑背负多久。

张丽慧合上笔记本,把它压回枕头下面,随后脱下外衣躺回床上。

夏英杰的呼吸均匀地落在黑暗里,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也在这时熄灭。

张丽慧望着天花板,脑中仍是那句没有新证据,再大的怀疑也只是怀疑。

在这个连疑罪从无都还陌生的年代里,要纠正一桩死刑错案,第一步便足够艰难。

新证据出现以后,还要有人依法启动程序,并在旧判决和现实压力面前坚持下去。

可这一切都有一个更早的前提,必须有人始终记得,那个已经无法为自己开口的人。

陈一众记得,张丽慧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