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把九十四份接诊记录重新摊开,指尖沿着时间一行行往下移,最后停在昨夜换班的位置。
张海楼:“斯蒂文,昨夜来了这么多人,你的老师为何没有露面?”
斯蒂文正在清洗镊子,听见这话便把镊子扔回铜盘。
斯蒂文:“船医只负责头等舱,普通旅客生病由我处理,这条规矩写在船员册里。”
张海楼:“九十四个人疑似中了黄昏草,医务区堵得连门都关不上,这也算普通病人?”
斯蒂文:“他可能在救治别的客人,私人医务室不归我查,你别拿这件事绕回来。”
冯宝宝趴在药柜边翻糖丸空瓶,听到船医二字,抬头看向两人。
冯宝宝:“那个屋头两天都莫得人出来,饭也是放到门口,过一阵又端走。”
张海楼:“谁端走的?”
冯宝宝:“送饭的人自己端走的,盘子里头少没少,我没看,我当时在找肉。”
斯蒂文:“船医忙起来不吃饭也正常,他以前做过两天手术,中间只喝过水。”
张海楼将登记册翻到末页,推到斯蒂文面前。
张海楼:“那你替我看看,他昨夜救了谁。”
斯蒂文:“私人接诊另有记录,这一本只记普通旅客。”
张海楼:“我已经查过头等舱值班簿,昨夜无人请医,也没有担架经过二层。”
斯蒂文拿起册子看了两页,手指在空白处来回擦了几次。
斯蒂文:“也许病人在私人医务室里,一直没有离开。”
张海楼:“病人叫什么,何时进去,吃了多少药,总得留账,南安号连一卷绷带都要登记。”
冯宝宝:“那个门一直锁到起,我昨晚抹的煤灰也没掉,门没开过。”
斯蒂文:“你还在私人医务室门口抹了煤灰?”
冯宝宝:“八个门都抹喽,七个被人擦掉,就它没动,后来有人把白布丢到隔壁。”
张海楼抽出舱房图,在私人医务室旁画了一个圈。
张海楼:“宋猜失踪那晚,船医的值班记录空了。”
斯蒂文:“那晚他身体不适,叫我替他看普通病人。”
张海楼:“船底爆炸时,他没出来,宋猜尸体抬上来时,他也没出来。”
斯蒂文:“船医年纪大了,底舱的事轮不到他处理。”
张海楼:“昨夜全船都在喊黄昏草,他还是没出来,连一个助手都没派。”
医务区里只剩水滴落进铜盆的声响,斯蒂文拿布擦过镊子,擦到第三遍才放下。
斯蒂文:“你想说什么?”
张海楼:“他知道红点是假的,所以不用出来。”
斯蒂文:“这只能证明他没被骗。”
张海楼:“也可能证明,他知道谁会把红点刻成猪笼花。”
斯蒂文抬手挡住门口:“你没有证据,不能闯私人医务室。”
张海楼收起接诊册:“宋猜失踪,祖庭醒来,黄昏草闹遍全船,他每次都刚好关门,这份巧合够我问几句话。”
斯蒂文:“问话可以,破门不行,你若再拆一扇门,董小姐剩下的六个时辰也保不住你。”
冯宝宝提起靠在墙边的铁锹:“不用张海楼拆,我来嘛,我开门快得很。”
斯蒂文伸手扣住铁锹杆:“冯宝宝,你也不许动,里面若真有重病人,你们闯进去会害死他。”
张海楼走到私人医务室方向的门廊前,隔着转角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张海楼:“那便把昨夜的私人接诊记录拿来,病人名字,药品用量,送饭时间,少一样我都要进去。”
斯蒂文:“记录在船医手里,我没有钥匙。”
张海楼:“门锁着,记录在里面,人也不肯出来,你还要我去哪里找证据?”
斯蒂文挡在转角处:“先找到能证明他参与猪笼草计划的东西,否则这扇门谁也不能碰。”
张海楼捏住那条带消毒水味的白手帕,停在离门三步远的位置。
张海楼:“好,那就先从这块只发给私人医务室的手帕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