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腿好了，师弟却不能走

张海虾的手还扣在轮圈上，黑漆小神像胸前那道疤裂成两道细口，无色炁从木缝里流出，屋里的血腥气退到墙角，脚下的木板也变得平整。

他低头看向双脚，左腿先抬起，右腿跟着迈过血痕，轮椅却没在身后，三年来没有知觉的腿骨重新承住了他的身体。

张海虾：“宝儿姐，别碰那尊像，先看海盐。”

床脚前的血泊换成暗红水面，张海盐趴在里面，双手撑着地，裤腿从膝下垂着，像两截没有用处的布。

张海盐：“师兄，我的腿没知觉了，你带宝儿姐走，别把我留在这里。”

张海盐：“我起不来，拖着也只会连累你们，我不想再当你们身边的累赘。”

张海虾走到他面前，弯腰按住那条腿，指腹碰到的皮肤温热，膝骨完整，连旧伤留下的硬结也没有。

张海虾：“海盐，你先把手给我。”

张海盐：“你能走了，便自己走，带着我做什么，三年了，你还没有背够吗？”

张海虾：“你若真是海盐，先骂我一声海虾，再问我为什么上船，不要拿累赘两个字替我做决定。”

张海盐：“师兄，你的腿好了，你还不肯走？”

张海虾抬脚踩进血泊，血水没有沾上鞋面，脚下也没有坑，只有那张脸越来越像三年前的自己。

张海虾：“我坐了三年轮椅，手上的茧和轮轴油都在，腿若真好了，先该有人问我轮椅去了哪里。”

张海盐：“那你还等什么，海虾，你站起来了，能走了，难道还要陪我躺在这里？”

张海虾：“拿我的腿换海盐，这个心思算错了，我要带他一起出去。”

他伸手抓住床沿，指尖落下时，平整的地板又传来轮圈轻响，石屋给他的腿添了站立的力，却没有给他三年里失去的东西。

张海虾：“你想让我看见自己能走，再看着师弟不能走，最后由我选一个留下，对不对？”

张海盐没有回答，只把手往血水里伸。

张海盐：“师兄，别管我，带宝儿姐走。”

冯宝宝眼前的屋子换了样子，张海盐坐在轮椅里，双腿垂着，张海虾站在血泊中走了两步，轮椅又落到张海盐身下。

张海虾幻影：“冯宝宝，带海盐走，他还能活。”

张海盐幻影：“宝儿姐，别管我，海虾的腿刚好了。”

墙里的声音：“放弃一个，另一个便能活，你只管选一个。”

冯宝宝看着两人的伤势来回交换，张海盐的膝下缠满黑血，张海虾的双腿又缩回裤管，轮椅撞到她的铁锹。

冯宝宝：“你们两个一直换来换去，哪个是真的？”

墙里的声音：“只能留一个。”

冯宝宝：“你说得太快，我听不清楚。”

张海盐幻影：“先救海虾。”

张海虾幻影：“先带海盐走。”

冯宝宝：“一个说带走，一个说别管，换来换去还要我选，都是假的，吵得很。”

她伸出双手，一边抓住一个幻影的脑袋，把两张脸朝中间撞在一起，血泊和轮椅同时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