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提起门边的水壶,壶柄上缠着半截细绳,双扣压住绳尾,最后一圈却反着绕了回来。
张海盐摸过绳结:“海虾推轮椅伤手以后,绑东西只用这种结,他怕右手使不上力,反扣一拉便能松开。”
冯宝宝从通风口落下来:“你刚才还说他不想让你认,现在又拿个绳结认人,你到底认不认嗦?”
张海盐推门追出去:“认归认,骂归骂,他腿都成那样了,还敢一个人往南安号钻,回头得先算这笔账。”
走廊早已空了,地毯边缘留着两道浅痕,到了转角便被餐车留下的水迹盖住。
冯宝宝蹲下摸了摸:“轮子从这里过去喽,左边压得深,张海侠转弯的时候总拿左手扣轮圈。”
张海盐沿着痕迹走出几步,又停在通往船尾的岔口:“痕迹没了,他知道有人跟着,故意借餐车的水藏住方向。”
冯宝宝:“那我闻嘛,他身上有药味,轮椅轴上还有机油,跑不脱好远。”
张海盐挡住她:“先别追,这壶汤放得太明白,杀手若看过我和海虾的旧档,也能照着他的结绑一个。”
冯宝宝:“杀手还晓得给你送饭嗦,饭里放药,你喝了就倒,他们再把你拖走。”
张海盐拧开壶盖:“所以先验,汤是码头卖的鱼骨汤,凉了两三个时辰,海虾多半在青屿刚登船时买的。”
冯宝宝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莫得毒,盐放少喽,鱼也炖老了,张海侠买饭的眼光不行。”
张海盐:“我让你闻,没让你喝,壶里只剩半碗,你一口下去,师兄给我留的汤又少了。”
冯宝宝咂了咂嘴:“杯沿还有药味,苦参混到松油,张海侠手掌磨破以后,柳医师给他配过这个。”
张海盐把壶盖翻过来:“南安号上也能买到苦参和松油,单凭药味还不能算数。”
冯宝宝指着盖沿:“里头还沾了轮轴铜粉,药膏擦在手上,他喝汤时碰过这里,别人装不出这个味道。”
张海盐将细绳重新拉紧:“绳结对得上,轮痕对得上,药也对得上,他真上船了。”
冯宝宝:“你刚才还要骂他,现在咋个不讲话喽,是不是高兴傻了?”
张海盐把水壶收进怀里:“三年前他送我上船时,说岸上总得留一个人,如今倒好,留路的人自己追上来了。”
冯宝宝:“那我们去找他噻,找到以后你慢慢骂,我帮你看着,莫让他连轮椅一起跑掉。”
张海盐摇头:“我一露面,盯着海虾的人便会知道我们是一伙,这三日查出的线全得断,宋猜也白死了。”
冯宝宝:“你还要留到抓那个莫得脸的盗贼嗦,他本来就是你编出来的。”
张海盐:“假的盗贼已经逼出真动静,再差几个时辰,船医和换脸人便会选一个替死鬼,我得看他们选谁。”
冯宝宝提起铁锹:“那张海侠归我管,我从送煤道过去,先找到他,不喊名字,也不问他吃饭没有。”
张海盐:“暗中跟着便好,别让他看见你,若有人靠近轮椅,先记住脸和气味,真要动手再抓。”
冯宝宝钻回通风口:“晓得喽,你留到继续抓假贼,我去护到张海侠,等你查完再一起算账。”
张海盐握着那壶冷汤:“宝儿姐,找到以后别带他来见我,先让他活着留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