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根沿刀片钻进石柱,张瑞朴肩头的皮肉随之鼓起,衣袖底下又伸出两根细须,直奔墙里的机簧。
张海虾:“海盐,按住他右肩,根在借他的手开门。”
张海盐:“活人的手我按得住,这堆烂藤可不听劝。”
张海虾:“那就连人带藤一起按。”
张海盐扫中张瑞朴脚踝,趁他失去支点贴上后背,双臂锁住他的肩,张海虾跟进半步,一刀切断连向石柱的黑根。
张瑞朴:“切吧,祖庭里有多少根,你们切得完吗?”
张海盐:“切不完也能先切你,盘花海礁在哪里?”
张瑞朴:“你们查到这个名字了?”
张海虾:“邪神是谁养出来的,失踪的人又被送去了哪里?”
张瑞朴喉结滚了两下,嘴还没张开,神龛底下已经掠出一道人影。
来人半边身子全是血,手里的铜尺却没偏,尺背砸中张瑞朴后脑,他顺势拧住对方脖颈,将人按进满地银元。
张海盐:“虾仔,拦住他!”
张海虾横刀封路,那人没再往前,铜尺从手里脱落,膝盖磕上地砖,腹部伤口跟着涌出大片血。
陌生男人:“别让张瑞朴开口,他皮下的根会把话送回去。”
张海盐:“你先报名字,再决定这把刀落在哪儿。”
陌生男人:“张四野,南部档案馆潜伏探员,旧档第九柜,暗号是海潮退三尺。”
张海虾扯开他领口,摸到锁骨下方的烙印,又翻过铜尺,尺尾藏着档案馆才用的三道缺口。
张海虾:“身份对得上,你潜伏在张瑞朴身边多久?”
张四野:“三年,我跟着他进橡胶园,送走七个人,才摸到祖庭的门。”
张海盐:“三年就摸到这些?盘花海礁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四野:“别查。”
张海盐:“档案馆的人死了七个,你让我别查?”
张四野:“祖庭只占整张图一个角,下面养的东西也只是看门用的,盘花海礁后面还有人。”
张海虾:“谁在后面?”
张四野:“不知道,他们从不露面,张瑞朴也只见过送信的人。”
张海盐:“信呢?”
张四野:“烧了,送信的人也死了。”
张海盐:“那你冲出来做什么,专程把唯一能问话的人打昏?”
张四野:“他要醒了根,醒过来的就不止下面那一尊,带上张瑞朴,离开这里,盘花海礁绝不能继续查。”
话到末尾,张四野身子朝前栽去,冯宝宝扔开铁锹托住他,把掌心按在腹部伤口上。
冯宝宝:“莫讲话喽,你肚子里头还在流血。”
张四野:“姑娘,你叫什么?”
冯宝宝:“冯宝宝。”
张四野抬起眼皮,视线在她脸上停了许久,手掌也抓住她沾泥的袖口。
张海盐:“你见过她?”
张四野:“你从哪里……”
冯宝宝:“我不晓得,醒的时候就在盐碱湖边,你认得到我吗?”
张四野的嘴唇动了几回,血顺着齿缝流到下巴,冯宝宝换了位置去按,他腹下却再也托不住,碎裂的脏器已经顶到伤口边缘。
张海虾:“宝宝,别按了,他内脏全破了。”
冯宝宝:“还能堵一哈。”
张四野抓着她袖口的手往上挪,指尖碰到她发间带下祖庭的泥屑,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张四野:“草……”
张海盐:“草什么?草原,草药,还是名字?”
张四野的手从冯宝宝腕上滑落,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冯宝宝替他合上眼皮,手却停在半途。
冯宝宝:“他最后看的不是你们,他认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