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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档案:第9章替那个女人疼了一回

综影视:我在剧里当女主

望着张海盐推着轮椅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苏羡鱼站在原地没有动,风吹过来把她衣角掀起又放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还沾着坟前泥土的痕迹,搓了搓手指没搓干净。

  她想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明明只想靠着两个徒弟苟着过活,偏偏一次次往火坑里跳。

  算了,不想了。

  她也没把自己想得多高尚,既然穿成了人家,那就得替人家把该做的事做了,光享受好处不承担责任,那不叫苟活,叫白占便宜,她苏羡鱼还没那么不要脸。

  苏羡鱼承认自己还算个有道德底线的人,做不到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管,只是她也清楚自己的斤两,换成原主来肯定做得比她好,张海盐遇上自己这个坑货,也只能算他倒霉。

  不过她尽力就行,不会责怪自己什么,敢面对就已经很对得起了。

  回到董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苏羡鱼一进门就靠在玄关墙上缓了口气,胳膊上的伤口渗出来的血把袖子洇湿了一片,董先生从客厅迎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回事,伤到哪了?”

  董先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冲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去拿药箱,搀着她坐到沙发上开始动手解她袖口的扣子。

  苏羡鱼没拦他,由着他把布料掀开查看伤口,开口的时候语气比脸上平静得多。

  “莫云高的人不在据点里,但他们在里面认出了我,知道我是董小姐,现在随时会摸到董公馆来。”

  董先生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把纱布缠紧打了个结,才抬头看她。

  “这里是租界,没有人敢在这里动土,况且你是船王的女儿,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往董家闯?”

  苏羡鱼摇头,把袖子放下来按住他的手背。

  “这次不一样,莫云高手里有兵有枪,军阀出手不讲租界不租界那一套,还有那个陆俊祥,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弄死我的。”

  董先生皱起眉头,手指在她手背上敲了两下。

  “陆俊祥是谁?”

  “之前档案馆抓过的一个犯人,我在基地里跟他打过照面,他认得我。”

  苏羡鱼把他的手拿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董先生,你听我说,趁现在还来得及,带着所有人离开夏城,走得越远越好。”

  董先生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种老辈人特有的拧劲。

  “我不会抛下你不管,你伤成这样让我走,走到哪去?”

  苏羡鱼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条路说不通,他这个人认死理,越劝越犟,懒得再费口舌跟他掰扯,抬手就是一掌拍在他后颈上。

  董先生眼睛瞪大了一瞬,身子往前倾倒,被她另一只手托住放倒在沙发上,人已经昏过去了。

  苏羡鱼把他安顿好,转身把董家剩下的人全部召集到前厅,语气不重但没人敢吱声。

  “董先生身体不适,即日起所有人都领三个月工钱散了,想走的现在就走,没人拦着,也不许回头。”

  她安排了两个信得过的人护送董先生从后门离开,给他备了车备了钱,又把几张不同航线的船票分别塞进几个人的口袋里。

  “你们分头走,买不同航线的票,谁先到码头谁先上船,不要等人,走的时候把车留在码头口,让人以为董先生上了那辆车。”

  安排完这一切她折回书房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压在董先生枕头底下,信上的字不算工整但每个都写得清楚。

  “董先生,我只是在利用你,当年需要这个身份自保,你没必要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么多年能当你的女儿我很开心,若有机会我们有缘再见,希望你过得好。张海琪留。”

  她把笔搁下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没有再多写什么,折好塞进信封。

  至于她自己,留下来断后是唯一的选择,她要是跟着跑了,莫云高的人顺着线索很快就能追到码头上的董先生,就算兵分几路打掩护也保不齐哪条线会被咬上。

  枪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军队从董公馆正门和侧门同时摸进来,枪声密集得像下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华尔纳带着他的人在院子里架起了枪回击,苏羡鱼从二楼窗口探出去喊了一嗓子。

  “华尔纳,帮我的人挡住他们,董家地下室里带不走的财产全部归你。”

  华尔纳回头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扭头冲手底下的人吼了一声开火,那些外国人本就是亡命徒,一听有钱拿枪口立马端得更稳。

  子弹在院子里来回横飞,苏羡鱼缩回窗后靠着墙坐下来,脑子里忽然闪过张海琪记忆里的画面,她活了上百年,送走的人比苏羡鱼认识的还多,第一次是哭得撕心裂肺,后来转过身偷偷抹眼泪,再后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苏羡鱼没经历过那些,她甚至连亲人都不怎么亲近,想不出那种一次比一次钝的疼到底是什么滋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想了想算了不想了,想多了没用,只是心里头有个地方堵了一下,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疼了一回。

  枪声忽然密集了一阵,院子里的抵抗被压下去了,脚步声从楼下往上涌,华尔纳的人边打边退到二楼走廊上,一个白人冲过来报信。

  “守不住了,他们冲进院子里了。”

  苏羡鱼站起来往走廊尽头看了看,冲华尔纳喊了一声。

  “秘密通道里已经架好了机关枪,把他们全部引进密道,应该能歼灭掉。”

  华尔纳一边换弹夹一边回头冲她喊。

  “还剩多少人?”

  旁边的白人手下喘着粗气回话。

  “我们死了三人,还剩十七人,不对,应该只剩十六人才对。”

  苏羡鱼正在往走廊后退的脚步停住了,眼睛扫过那几个退上来的外国人,嘴里数了一遍人头。

  不对。

  “有人混进来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冲华尔纳说。

  “把你的手下都叫过来。”

  华尔纳还没来得及开口,苏羡鱼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把刀子已经从身后捅进了她的腰侧。

  痛。

  那种痛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跟之前胳膊上被擦伤完全不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搅了一下又拧了一圈。

  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壁才没倒下去,手指攥着墙纸把纸面都抓出了痕。

  她终究不是张海琪,没有那种百年磨炼出来的战斗本能,反应慢了半拍就被人钻了空子。

  那个捅她的人没有停手的意思,反手又朝她脖子招呼过来,苏羡鱼侧身躲了一下没躲利索,刀锋从耳根旁边划过去带出一道血线。

  她靠着一口气撑着没让自己软下去,眼睛扫到白玉手里攥着的手榴弹,拉环已经扯掉了一半。

  苏羡鱼咬着牙往前扑了一步,一把打掉那人手里的手榴弹,手榴弹骨碌碌滚到走廊尽头。

  她冲华尔纳喊了一声。

  “跑!”

  话还没落地人已经往旁边房间翻了进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气浪把她整个人掀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耳朵里嗡成一片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