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第5章我带你回家

“一死一伤。”苏羡看着这半死不活的张海盐，和死了还能活的张海虾，痛心疾首她本想靠着这两位徒弟过活，这么你俩搞得一死一伤，这叫她还怎么混。

　　火枪手站在她身后，华尔纳的人还堵在走廊口盯着，她收了表情，转身面对那些目光。

　　“搜，”她冲火枪手抬了抬下巴，“把他们身上都翻一遍，翡翠可能藏在身上。”

　　若是找到翡翠，她便能找到借口，不让华尔纳插手盐虾俩兄弟。

　　火枪手上前，从张海盐的口袋翻到衣缝，又检查了张海虾的全身，什么也没翻出来。

　　苏羡鱼提前搜过早知道搜不出来，但戏是演给华尔纳的人看的。

　　“翡翠不在他们身上。”她转过身，走到被两个火枪手架着的何剪西面前。

　　何剪西满脸茫然，嘴唇还在抖，苏羡鱼打量了他两眼开口：“翡翠呢？”

　　“什么翡翠？”何剪西一脸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兄弟偷了华尔纳先生的东西，你和他一路跑的，你会不知道？”

　　何剪西摇头摇得厉害：“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拽着我就跑，我连他为什么被追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还偷了翡翠。”

　　“一路上他真没跟你提过任何东西？”

　　“没有，他一路上只说了三个字，跑，别问。”何剪西梗着脖子，“我要是知道他是这种瘟神，打死我也不跟他跑。”

　　苏羡鱼从他眼神里没读出撒谎的痕迹，便不再追问。

　　她转向火枪队长，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张海盐：“这个还活着，先抬去疗伤，别让他死了。”

　　又指了张海虾和何剪西：“这个死了的，和这个不吭声的，带回我房里。”

　　火枪队长皱了下眉：“董小姐，把尸体带进您房间，这不太合适吧？”

　　“他是关键人物，”苏羡鱼看着他，“那个小子要是还想耍什么手段，这两个人就是他的软肋，我留着比杀了有用。”

　　苏羡鱼带着人去了斯蒂文的房间，推门进去，屋里古龙水的味道还没散尽。

　　她四下扫了一圈，走到床边掀开床垫，底下塞着一个布包，打开一看，翡翠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绿得沁人。

　　“果然在这儿。”她把翡翠攥在手里，起身出了门。

　　华尔纳的房间里灯光昏黄，他看见苏羡鱼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

　　“找到了？”

　　苏羡鱼走过去把翡翠搁在桌上，退后一步：“物归原主，你验验。”

　　华尔纳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放下来，靠回椅背。

　　“董小姐办事利落，”他端起酒杯晃了晃，“通关文书的事情，可以重新谈了。”

　　“谈可以，”苏羡鱼站在他对面，“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几个人全归我管，你不许插手。”

　　华尔纳的手指敲了敲扶手：“他们偷了我的东西，你让我别插手？”

　　“翡翠已经还给你了，东西没丢，人你留着也没用，”苏羡鱼看着他，“我要回夏城干一些别的事情，需要人手，这几个人正好能派上用场。”

　　“你的人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来路不明的？”

　　“来路不明才好使唤，”苏羡鱼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来路太清的，反倒不好控制。”

　　华尔纳没马上接话，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成交，但到了夏城之后，文书那边你可得办妥。”

　　“没问题。”苏羡鱼点头，转身出了门。

　　回到房间，苏羡鱼让人把张海盐抬去隔壁疗伤，又找来一副棺材，让人把张海虾放进去，搁在自己房里。

　　何剪西被安排在隔壁看着，门口留了两个火枪手。

　　门关上之后，苏羡鱼走到棺材边，低头看着张海虾的脸。

　　他闭着眼，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看着倒安稳。

　　苏羡鱼伸手探了探鼻息，什么都没有。

　　她又摸了摸手腕，脉搏也没有。

　　按理说，人到这一步就是死了。

　　可她的指尖在张海虾的腕内侧多停了一会儿，触到了一处极淡的温热。

　　皮肤是凉的，但腕内侧经络附近，还留着一点不该有的温度。

　　苏羡鱼的手停住了，没有马上收回来。

　　“你小子，”她低声开口，看着棺材里的人，“还真敢用假死药。”

　　她想起张海虾腿的事情，三年前那场旧事，张海琪早就知道真相了。

　　以他的聪明，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苏羡鱼又在张海虾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假死的痕迹。

　　这还多亏了张海琪身份高，活得久见得多，换了别人还真不一定看得出来。

　　“你明知道这药有副作用，用了之后就算救活也活不长，”她对着棺材里的人说，“你还是要用，是想告诉我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顿了顿。

　　可万一那情报关乎她的安危呢？

　　她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站在棺材边，静静地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张海虾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羡鱼明白最稳妥的办法，先救活张海虾，问出情报，再把他看管起来，等他身体失控到不可收拾的时候，一刀了结。

　　可她觉得这个决定太自私了。

　　最终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复活张虾的决策权交给张海盐吧。

　　就为了一个避免一个可能会让自己产生危险的可能性，让海盐海虾经历痛苦波折。

　　她知道海虾是怎样一个人，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杀人狂魔，对他来说简直就如同凌迟。

　　让海盐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兄弟，变成张海虾最讨厌的模样，他何尝不是接受不了的程度。

　　苏羡鱼她想，若是她本人就是张海琪的话，以她的立场的话。

　　她是不同意复活海虾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大局观的人，反正她问心无愧心里舒坦就行了。

　　张海虾就这么完美的活在别人心里死去不好吗？

　　张海盐已经经历过一次海虾死去的崩溃了，为何还要让他再经历一次。

　　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张海琪。

　　苏羡鱼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尊重张海盐，毕竟这件事关乎于他。

　　她也只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张海盐，看他怎么抉择。

　　她知道张海盐醒来肯定要因为张海虾的死难过到发疯。

　　可她真的不擅长面对这种事，便没有去找他。

　　况且还在人家的船上，她不是董小姐，身边也没有信得过的人，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她从桌上拿了纸笔，写了一个地址在上面，是董家在夏城的一处私宅，不算显眼，但也足够安全。

　　她把纸条折好，去了隔壁张海盐的房间。

　　张海盐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人还没醒。

　　苏羡鱼把纸条压在床头的水杯底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船靠岸的时候，张海盐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冲进了苏羡鱼的房间，房间空无一人，苏羡鱼已经下船离开了。

　　棺材敞着口放在那里，张海虾的脸露在外面，还是那副闭眼带笑的样子。

　　张海盐站在棺材边，手扶着边沿，指节攥得发白。

　　“虾崽，”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有人应他。

　　他跪下去，额头抵在棺材边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出声。

　　他推着张海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给他和自己换了身档案馆的服饰，命人找了辆轮椅。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见了水杯底下压着的那张纸条。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下了船来这个地方我找你有事，署名董小姐。

　　张海盐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在意。

　　他推着张海虾下了船。

　　“我带你回家，”他说，声音轻，“回夏城，找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