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前,许药把那把伞仔细擦了一遍。
伞骨是黑色的,伞面是深蓝,边角有一点磨损,看起来很旧,却干净得发亮——和他自己的那把总也收不好的伞不太一样。
他犹豫了很久,才把伞装进书包侧袋。
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其实可以不用急着还。但他马上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林朝言今天值日。
许药走到教室门口时,里面还能听见挪动桌椅的声音。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玻璃窗里的人影——林朝言正踮脚擦黑板,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许药?”
林朝言先看见了他,擦完最后一块地方,随手拍掉手上的粉笔灰,朝门口走过来。
许药把伞递出去,声音压得很低:“昨天……谢谢你。”
林朝言接过伞,没立刻收回去,反而低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没下雨。”
“嗯。”
“那下次再借你。”
许药耳根悄悄热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起哄声。
“哇,林朝言,这么护着啊?”
“你们住得近吗?天天一起走?”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凑过来,眼神在他俩之间打转。许药一下子绷紧了身体,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往后退。
林朝言却只是笑了笑,语气很淡:“别瞎说。”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太多,只是伸手把许药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步,挡住了那些过分直白的目光。
人群渐渐散开,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林朝言侧过头,忽然问:“你吃不吃糖?”
许药愣了一下,“……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硬糖,递过去,“昨天看你一直皱眉,以为你心情不好。”
许药接过糖,糖纸在掌心里皱成小小的一团。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连带着胸口那股常年潮湿的凉意,也被驱散了一点。
“好吃吗?”林朝言问。
“……嗯。”
“那以后常给你。”
许药低下头,没敢让他看见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他突然觉得,也许有些东西,是可以不必急着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