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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血染的救赎

穿越危险职业如何存活

两个时辰的浅眠,并未带来多少精力恢复。白年悠悠转醒,窗外天色已暗沉下来。

【系统:宿主您醒啦~最新消息,男女主他们下山除魔去啦!】

白年:!?什么时候的事? 他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系统:一个时辰前就出发啦~】

白年:除个魔需要这么久?不对劲…… 他心头莫名一跳。

【系统:那是因为……啊!等等!有情况!】系统声音陡然拔高。

窗外,一道传音符跌跌撞撞地飞来,伴随着陶玖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师……师尊!救命!村西头的魔兽……突然……进化了!我们……快撑不住了!救……救……”

白年神色一凛,快步冲到窗前推开,接住那道已经黯淡下去的传音符。符纸触手冰凉,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白年:他们在哪?

【系统:山的西南方三百里外的李家村!快!他们撑不住了!】

白年二话不说,甚至来不及换下寝衣,抓起枕边的控漓玹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窗外,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得他白色长发与衣袂狂舞。

飞抵李家村上空,下方的景象惨烈得令人窒息。村庄大半已成废墟,六名身着韵冥宗服饰的弟子,此刻只剩下两人在勉强支撑。男主陌休左臂鲜血淋漓,法器都已破损,正护着昏迷的陶玖和一个重伤的弟子向后退去。而另一个身影,正是拾忆。

他浑身浴血,步履蹒跚,却仍提着那柄染血的长剑,死死挡在最前面。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可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死死盯着前方那只体型庞大、散发着金丹后期恐怖气息的魔兽。

就在魔兽咆哮着,一只覆盖着坚硬鳞甲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拾忆的天灵盖拍下,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刹那——

一道比月光更冷、比寒冰更疾的白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魔兽的腕关节处!

“铛!”火花四溅!

魔兽吃痛,攻势一滞。拾忆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住他的腰,将他向后带出数丈,脱离了险境。他茫然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绣着暗银云纹的白色衣角。

拾忆:!师尊?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是梦吗?还是……他又在玩什么新的、更残酷的游戏?

白年扶住拾忆瘫软的身体,感觉到手下传来的冰凉和颤抖,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这次却是针对那只魔兽。他迅速将拾忆推向旁边还能活动的陌休和内门弟子。

“带他退后!” 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时,被挑衅的魔兽彻底暴怒,猩红的眼睛锁定了突然出现的白年。然而,当白年周身那属于化神中期强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时,魔兽竟生生钉在原地,发出不安的低吼,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地刨着地面。

白年一步踏前,挡在所有弟子身前。他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并指如剑,控漓玹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绕着魔兽急速飞行。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避开魔兽的防御,在其弱点处留下一道深刻的剑痕。

不过片刻,控漓玹剑尖一挑,一颗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金丹被生生从魔兽体内勾出!魔兽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白年:伤势如何? 他收剑而立,声音有些微喘,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他顺手又补了几剑,将周围几只试图偷袭的小妖斩杀,妖群顿时作鸟兽散。

陌休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回师尊……除我之外,陶玖和另外三名弟子重伤昏迷,拾忆师弟……他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

白年眉头紧锁:“先回宗!”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张高阶传送符,灵力注入,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包裹住众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韵冥宗,医修大殿)

早已等候在此的医修们立刻围了上来。一番检查后,为首的老医修面色凝重地来到白年面前。

“仙尊,这位弟子……”老医修指着拾忆,“他心脉受损严重,体外更有五处贯穿性外伤,失血过多。当务之急,是需要能修复心脉的仙品丹药吊住性命。”

白年:有。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个之前被退回、又被他捡回来的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灵气氤氲的回魂丹。

老医修面露难色:“仙尊,回魂丹虽好,但以他现在破碎的经脉,根本无法自行吸收药力。必须有一位元婴期以上、且灵力属性温和的强者,辅以运功引导,方能助他将药效化开,修复根本。”

白年: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余弟子伤势如何?”

“他们多是外伤,内伤较轻,有我等在,一个时辰内便可治愈。”

“也好。” 白年像是松了口气,随即道,“那本座便先行带他回去了。” 说着,他俯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浑身是血的拾忆打横抱了起来。

【系统:哇!宿主你好帅啊!公主抱!啊不对,是仙尊抱!但是……你确定要自己来吗?这可是个高危任务!😱】

白年/OS :你好吵……死了就死了,瞎吵吵什么。

【系统:不行不行!反派死了剧情就崩了啊!宿主你要负责任!不然我真的要电你了!⚡️】

白年/OS :那我就不救了。

【系统:不行啊!宿主你不能这样!😭】

白年/OS :那就闭嘴。

他无视了系统在脑海里的鬼叫,抱着拾忆,回到了自己位于主峰深处的修炼静室。一路上,他素白的仙袍下摆,已被拾忆身上的鲜血浸透,染出大片暗红,但他毫不在意。

静室内,灵气充裕。白年将拾忆小心地放在铺着软垫的石床上,指尖拂开少年额前被血污黏住的湿发,露出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他从盒中取出回魂丹,小心翼翼地送入拾忆口中,并用自身精纯的冰系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盘膝坐在石床边,白年开始运转功法,将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拾忆体内,引导那磅礴的药力修复他破碎的经脉和受损的心脉。

(半小时后)

药力开始全面发作,拾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随后聚焦,第一个看到的,便是白年专注而清冷的面容。他正闭目运功,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灵力波动。

拾忆一怔,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原位。

白年:坐好。 声音响起,依旧是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

拾忆抿了抿唇,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在修补他的创伤,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痛苦。他沉默地重新坐好,闭上眼睛,配合着那灵力的引导,运转功法吸收药力。

(一个半时辰后)

药力终于被完全吸收。拾忆睁开眼,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重伤带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甚至修为都有了一丝精进。他看向白年。

白年也刚好收功睁眼。

白年/OS :没人和我说帮人疗伤这么耗神啊? 他脸色有些发白,灵力消耗过大让他感到阵阵头晕。

拾忆的目光,却落在了白年那一侧衣袍上——那里,是大片未干涸的、属于他自己的暗红色血迹。以白年化神中期的修为,对付几只小妖绝不可能受伤。那么,这血是谁的,不言而喻。

他垂下眼帘,声音干涩而复杂:“……谢过师尊。”

白年:不必多礼。 白年摆了摆手,动作间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一半是因为疗伤消耗,另一半则纯粹是之前被吵醒、又折腾半夜的起床气)。

拾忆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年。看着那张脸,看着那身被他鲜血染红的衣袍。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年也看着拾忆。少年身形比同龄人要瘦削许多,眉眼间像是永远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那层阴影之下,只剩下近乎麻木的淡漠。这样的拾忆,让白年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泥泞里挣扎、无人问津的自己。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白年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拾忆低垂的头顶上。

(拾忆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幼年时,那个刚刚捡到他、还会对他露出温和笑容的师尊;那个教他识字、陪他练剑、会在冬夜给他添被子的师尊……那张清冷却温暖的脸,与他痛恨了无数日夜、将他推入地狱的狰狞面孔,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眼前这张……此刻正带着一丝疲惫,看着他的脸。

恨意与某种早已死去的温情交织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猛地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地拍开了白年放在他头顶的手!

拾忆:弟子……先行告退!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仓促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未愈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却不管不顾,踉跄着,几乎是逃离一般,快步走出了静室。

白年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拾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仓皇得像一头受惊的幼兽。

白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白年/OS :算了。

(静室外,夜色深沉)

拾忆走出那座让他窒息的山峰,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冷却。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除了伤处,更堵得难受。

拾忆/OS :为什么……为什么救我的,偏偏是他?

把他捡回来,给予他短暂温暖的是那个“师尊”。

把他关进密室,用鞭子和言语折磨他的,也是那个“师尊”。

在他快要死在妖兽爪下时,出现并救了他的,还是那个“师尊”。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还是说,这一切,都不过是这个人新的、更残忍的戏弄?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张脸孔——开心的、清冷的、温和的、生气的、兴奋的、疯狂的……最终,全都汇聚成两个字:白年。

拾忆:我到底……是该恨你,还是该…… 他猛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那句问话,消散在风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静室内,白年依旧站在原地)

他也微微侧首,望向拾忆离开的方向。夜色浓重,他什么也看不见。

两个世界,一人望向另一方离开的方向,中间隔着的,是无数道无形的、鲜血与时光凝结成的墙 它们沉默地伫立在那里,像极了两人之间那团永远也理不清、斩不断的纠葛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