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年坐在原身那张奢华宽大的金丝楠木床上,如瀑的白色长发半披在身后,衬得他肌肤愈发剔透。他手里无意识地拿着一面铜镜,对着烛光打量。
白年:OS :原身倒是长得不赖,这清冷仙尊的皮囊,骗了多少人啊……
他指尖拂过镜面,镜中人眉目如画,疏离淡漠,确实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系统:那是自然~别忘了,原身可是天地灵物白鹤化形,白鹤一族,就没有丑的,全是靠着颜值就能吃饭的主~】
“困死我了,别吵,我睡会儿,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白年把铜镜一扔,倒头就栽进柔软的被褥里,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系统:收到~晚安,宿主!🌙】
……
两个时辰后,夜色渐深。
【系统:宿主!宿主!紧急呼叫!门外有人找!】
白年迷迷糊糊地被惊醒,脑子还一团浆糊:“嗯?……谁找我?”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
【系统:是拾忆!拾忆在敲门!】
白年:!!!
他瞬间清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找我干嘛?!我这几天躲他八百丈远还不够吗?!”
【系统:您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是来感谢您赠丹之恩的呢?😉】
“感谢个鬼!你看他像来感谢的样子吗!” 白年一边吐槽,一边认命地爬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
门一开,外面的寒气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拾忆就站在门外,脸色比月光还冷,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与冰冷。
白年:OS :哎?他这脸色……怎么比下午还难看?我最近又得罪他了?不应该啊,我都躲成这样了!
【系统:宿主,您个人是没得罪,但您这具身体的原身,可是把人家得罪透了!现在人家是来找茬的~】
拾忆没等白年问,直接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回魂丹的木盒,不由分说地“拍”在白年面前的门板上。
“还你。” 拾忆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白年看着那被推回来的木盒,又看看拾忆那副“碰一下你的东西都嫌脏”的表情,一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
白年:OS :原身你个坑货!捅的娄子让我来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强压着火气,维持着仙尊的架子,冷声道:“本座可没说这是给你的。这是宗门比武第一的奖品,谁是第一,它就是谁的。你赢来的,便该你得。”
拾忆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根本不信,直接将木盒往白年怀里一丢,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恶心。
木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盒盖摔开,那枚珍贵的回魂丹滚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无辜的灵光。
白年:OS :他妈的!他怎么这么没素质?!算了……等下!我设下的屏障,他怎么进来的?!
【系统:哦~忘了告诉您,原身之前给了他一块可以自由进出您这主峰的玉牌,说是方便“指导”。】
“指导个屁!” 白年看着拾忆决绝离去的背影,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睡眠不足带来的烦躁,加上对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羞辱,让他脑子一热,猛地向前一步,提高了声音。
“站住。”
拾忆脚步顿住,背影僵直,却没有回头。
拾忆/OS :终于……要露出那副伪善面具下的真面目了吗?呵……我倒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新的折磨……
白年却没理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没好气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拾忆的背影。
“把你手里,本座之前给你的那块玉牌,还回来。”
拾忆猛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什么?”
“我说,” 白年重复道,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冷硬,“你不是说不需要本座的任何东西吗?那就连同之前给的一律还来。那玉牌,本座不借了。”
拾忆怔在原地,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白年不耐烦的脸。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要求。他以为又是某种精神上的折辱,或者是新一轮控制的开始,却没想到……是要回玉牌?
拾忆/OS :他到底想干什么?收回玉牌?是想把我彻底赶出主峰,不再“关照”我了吗?还是……
出于对“师尊”命令本能的服从,也或许是急于摆脱与这人身的一切关联,拾忆沉默地从腰间解下那块温润的玉牌,指尖用力得发白,然后狠狠地掷向白年。
白年接住玉牌,看也没再看拾忆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盒和丹药,抱着一种“互不相欠,最好永不相见”的心态,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拾忆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扉,胸膛微微起伏,最终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转身,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房间内)
白年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玉牌和木盒随手扔到桌上。
【系统:哇!宿主!您刚才……是真不怕他以后黑化得更彻底,找你报复啊?您这操作,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了啊!😱】
“我怕他干嘛?” 白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道,“是他先打扰我睡觉的!再说了,也是他先扔我东西的!我不过是物归原主,顺便收回借出去的东西而已。”
【系统:……没想到宿主您居然有起床气,而且还这么大。不过,没有回魂丹,也不知道拾忆今晚会不会出事。原著里他可是……】
“今晚能出什么事?” 白年摆摆手,只想赶紧回去补觉,“别咒我了,我累了。”
他脱了鞋,重新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好。可刚才那一闹,睡意早就跑光了。他睁着眼,望着雕花的床顶,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系统刚才提到的原著情节。
白年/OS :系统说,原著里拾忆被原身折磨得虚弱无比,连大赛都没参加,奖品落到了男主陌休手里……然后,今天,陌休和陶玖下山历练,遇险了?
他翻了个身,试图把这些杂乱的信息甩开。
【系统:是啊宿主!就今晚!男主和女主遇到了被魔气污染的妖群,拾忆得到消息,不顾自身重伤,提着剑就去救人了!结果妖群里还有一只修行五百多年的厉害妖怪!为了保护他们,拾忆硬接了那妖怪致命一击,虽然活着回来了,但也重伤濒死!】
白年:那原身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知道?
【系统:当然知道!但他为了给拾忆‘长个教训’,冷眼旁观,根本没出手。后来是陶玖跪求原身,原身才不情不愿地给了颗回魂丹,算是救了拾忆一命。】
白年:然后……拾忆就因为这一缕救命之恩,开始对陶玖另眼相看,生出情愫了?
【系统:嗯嗯!主要是拾忆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温暖,原身刚捡到他时,还算正常,养了他五年,那五年大概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把原身当父亲一样敬仰。结果五年后,原身本性暴露,开始折磨他,把他所有的期待和感情都磨得粉碎。所以后来,一点点善意,就足以让他铭记很久。】
白年:……真是狗血。
白年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是原身的记忆,而是他自己早已尘封的过往。
在那个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他的一生又何尝不是一部狗血剧?
十六岁,父母离异,他被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从亲戚家踢到学校。幸好遇到一位退休的老教师,无儿无女,妻子早逝,看着他可怜,便收养了他。老教师家里并不富裕,却供他读书,教他做人。他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高中,本以为日子会一点点好起来。可十九岁那年,老教师病重去世,只留给他一笔够上完大学的钱和一套小小的房子。他处理好老人的后事,四处求职,二十一岁时,确诊脑瘤,独自一人死在了那间空无一人的病房里……
那一刻,他躺在病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心里除了对死亡的麻木,竟然还有一丝庆幸——终于,不会再被任何人抛弃了。
白年:……
想到这里,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怜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曾经也被人当作“儿子”养过五年,却最终被彻底摧毁的少年。
【系统:宿主?宿主!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动了?😨】
“……嗯?” 白年猛地回过神,眼眶有些发热,他迅速眨了眨眼,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白年/OS :没什么。想到了点以前的事。睡了,这事……等醒来再说吧。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桌上的玉牌和丹药,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半张脸。窗外,夜色正浓,山岚寂静,而命运的齿轮,似乎正沿着一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轨迹,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