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梅羽照旧卡点冲进教室。
早自习照常开始,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一切看上去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仿佛昨天放学雨夜心底翻涌的那些情绪,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节下课,教室里喧闹起来。梅羽拿起水杯,打算走到饮水机那边接水。刚走近,就听见李静芮正和班长雷知予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八卦。
一开始是雷知予在打趣,笑着说李静芮跟徐砚坐同桌实在太相配。几个人说笑了几句,话题一转,梅羽脚步顿在原地,无意之间,清清楚楚听见他们聊起,徐砚已经分手了。
梅羽下意识凑了上去,刻意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八卦模样,那副模样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都可惜。
“啊?分手了?”她故作惊奇,“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分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
话刚出口,她又猛然意识到自己问得太过急切,生怕旁人看穿藏在玩笑底下的心意,连忙收住话头,不再继续追问。
李静芮倒也没有厌烦,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开口:“是他跟我说的,上个月就分了。那时候我们一起打游戏,我还问他之前总一起玩的女生怎么不见了,他才告诉我那是他女朋友,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我问原因,他就说不想继续在一起了,算是和平分手。”
梅羽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和平分手。她想起来,这一位本就是徐砚的前任,两个人不过是重新复合之后又走到分开,并不是一段接一段崭新的恋情。到头来兜兜转转,最后依旧落得和平分手的结局,想来这段感情,本身就索然无味。
中午,梅羽回到教室上午自习,低头一眼就看见自己桌面上多出来一支笔。外壳是当初小组合作时,她借给徐砚的那一支。
梅羽自己有个习惯,往外借笔的时候,无论原来的笔芯还剩多少,她都会拆掉旧的,换上一根全新的笔芯,还会亲手把新笔芯外面的保护套剥掉。可此刻握在手里,这支笔里面虽然装着全新的笔芯,外层的保护套却完好无损,根本没有被拆开过。
梅羽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支笔的笔芯被换掉了。这已经不是当初她借出去的那根笔芯。
盯着这支被归还的笔,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外壳还是那只外壳,内里的东西早就换过。是不是就暗示着,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也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心里反反复复地纠结。她很清楚,这种细碎的小惊喜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过去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看着眼前的局面,李静芮仿佛已经快要走到他身边,自己又何必还抱着不切实际的痴念。
想到这里,梅羽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她打算放下这份喜欢。
这天下午,梅羽的新手机刚好送到。以前家里不是没有旧手机,只是父母一直不肯给她,借口担心她自制力差,玩手机耽误学习。
谁知道午自习的时候,梅羽动作幅度太大,被教室的监控拍了下来。下午,唐老师直接走进教室,进门就要检查梅羽的抽屉。
梅羽害怕极了,赶忙把手机藏在抽屉的最里面,面前堆起一摞厚厚的书做遮挡,只要不仔细翻找,很难被发现。她本来想趁乱把手机抽出来,可唐老师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梅羽浑身紧绷,一动都不敢动。万幸,唐老师最终没有搜到抽屉深处,手机安然躲过一劫。梅羽暗自后怕,哪有人新手机刚到手第一天就被老师没收,要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实在太过狼狈。
她以前也跟家长争辩过这件事。成绩好的孩子拥有手机,家长就夸赞人家自制力强;成绩不好的孩子拿到手机,又会被指责是家长疏于管教。那自己这种不上不下的中等生算什么?是一个曾经闪闪发光,后来慢慢黯淡下去的学生独有的悲哀吗?可这些心里话讲给父母,他们从来都听不进去。
傍晚吃饭的时间段,梅羽在楼梯间撞见了徐砚。她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在校门口随便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就打算直接回教室。踏上楼梯的时候,迎面遇上徐砚,徐砚也看见了她。可他只是径直从她身旁走过,没有像从前那样打一声招呼。
梅羽心里轻轻咯噔一下,随即又劝自己算了。从前是从前,就好比从前自己满心喜欢他,现在已经决定要放下了。她有时候也承认自己太过敏感,本来,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顶多就当过一段时间同桌,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之后的好几天上课,梅羽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会下意识飘向徐砚座位的方向。她拼命在心里克制自己,一遍遍在心底默念,不能看,不要看。凭什么要让一个人,轻易左右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这样太不公平。
她心里也理不清一团乱麻。当初,明明是她为了摆脱自己和徐砚的绯闻,才变相炒起他和李静芮的关系。可发展到现在,怎么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一波绯闻刚平息,新的绯闻又套在了徐砚身上。理智告诉梅羽,这样对徐砚并不公平。可班里不少同学反倒很磕这一对CP,时不时起哄打趣,而徐砚,也没有站出来否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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