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虚约

自从上次丁星禾和李星烁拿玩笑戳中梅羽心底最疼的地方，梅羽和丁星禾之间就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她没有把情绪摆在脸上，丁星禾待她依旧和从前一样热情，表面看不出半点生疏。但面对李星烁，梅羽态度冷淡，一个字都不愿和他讲。

期末的脚步越靠越近，全班所有人都埋着头赶学习进度，空气里满是紧绷的焦虑。可梅羽的心情却一日比一日低沉，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知道积攒了许久的烦心事缠得她喘不过气。

回到家里，父亲总像从前一样凑过来同她打趣嬉闹，梅羽却只淡淡敷衍几句。心底藏着一层抹不去的芥蒂，她清清楚楚记得从前他扬手落在自己脸上的三巴掌，那些疼痛真实又清晰，怎么都无法假装从未发生。明明伤害过自己，如今又装作无事发生般亲近，梅羽实在无法坦然释怀。

大大小小的心事日复一日裹挟着她，她无数次想要全部抛在脑后，可那些难过的片段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往前挪，转眼，期末统考如期而至。

考场里的答卷写得格外无趣，试卷题目简单过头，浅显到几乎是小学生都能答出的程度。

考完上午科目回家，父亲同她打了个赌，笑着说只要总分能考到五百以上，每多一分就给她十块钱。

梅羽一口应下，心里暗自盘算，以试卷的难度，自己稳稳能够达标。

谁知父亲转瞬便反悔，改口说一分只给一块。

梅羽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看你这副轻松的样子就知道，今年考题格外简单。”

梅羽不肯妥协，同他争执半天，坚持要原先的赌注。父亲拗不过她，松口维持十块一分的约定，却悄悄抬高门槛，要求总分必须超过五百四十分才算数。

梅羽沉默着点头应下，心底看得透亮，父亲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兑现，不过是画一张空落落的大饼哄她罢了，可她还是顺从地答应了下来。

下午奔赴考场的路上，梅羽顺路买了两盒糖果。抵达考点后，遇见同班同学便挨个分上一颗，马上就要放长假，也算给彼此留一点甜。班里的同学都格外温和，有人身上带着零食，也会主动分一份递给梅羽。

谁也没料到下午的政治科目彻底考砸了。

平日里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坐在考场上时偏偏一片空白，任凭她怎么回想，都记不起背诵过的内容。走出考场一对答案，预估分数仅仅四十多分，虽说比丁星禾稍好一点，可这个成绩实在算不上好看。

走出教学楼，梅羽一眼看见徐砚正和他一群兄弟站在一旁交谈。她攥紧手心，强装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搭话。

“你的试卷还在吗？借我对一下答案，看看我错了多少。”

徐砚淡淡摇头，语气无所谓：“卷子落在教室了，懒得回去拿。”

梅羽只好转头看向他身侧的男生，那人的考场就在隔壁，很快取来写满答案的试卷递给她。梅羽一题一题对着核对，心里越发低落，光政治这一门就丢了大量分数，整体算下来总分还差一截。她转念又宽慰自己，只是差一点点而已，剩下几科好好发挥就能拉回来。

全部科目考完，梅羽原本打算和丁星禾一起回她家玩，可家长提前过来接她。她只能坐上那辆有些破旧的摩托车，跟着父亲一同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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