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在意穿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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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察觉到自己状态异样，开端始于一面镜子。

这天清晨，他站在宿舍落地镜前，接连更换第三件卫衣。第一件黑色款，是上周排练常穿的，款式没有问题，只是领口反复清洗后微微松弛。第二件灰色，上身显瘦，可色调偏暗沉，站在排练室顶光之下，极易和背景墙面融在一起。第三件白色，崭新未剪吊牌，肩线精准贴合肩峰，领口版型利落，袖口剪裁干净。他对着镜面侧身调整姿态，转回正面，将袖口整齐向上卷起两圈，停在小臂中部。

放在从前，他向来不拘小节，随手抓一件外衣便能出门。可近来每次赶赴排练室，他总会在镜前多停留许久。衣柜里数件尚未拆封的新衣就是佐证，全部是他独自挑选购入，没有交由造型师搭配。

排练安排在上午十点。姜莱提前抵达，音响设备调试妥当，iPad固定在谱架之上，她正对着镜面拉伸热身。右腿搭上把杆，身体向前俯身贴近膝盖，马尾自肩头滑落，悬在半空。丁程鑫推开排练室大门时，她刚好切换左腿拉伸，透过镜子瞥见来人，下巴朝着谱架轻抬：新版方案存在iPad内，副歌第二段双人配合重新调整了走位。上次排练收尾，她便坦言衔接段落不够流畅，回去连夜重新规划动线，看样子今日就要实地试练。

热身结束，她走到排练室中央，示意他站至对面。

她一边讲解，一边迈步走到他身前，右手轻轻搭在他左肩，左手自然垂落

丁程鑫抬手落在她腰侧，指尖刚触碰到棉质T恤面料，清晰感受到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手指猛地僵硬。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数秒，直到她出声示意可以收回。丁程鑫挪开手，才发觉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伴奏再度响起，副歌节拍撞击耳膜。丁程鑫踩着拍子转动身体，姜莱的手搭上他肩头，他左手稳稳托住她腰侧，紧绷感消失无踪。半圈旋转落幕，二人近距离相对。她的手掌顺着肩头滑至他小臂，他右手收回之际，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姜莱没有收回手臂，依旧搭在他胳膊上，微微仰头看向他。排练室顶灯洒落光线，在她睫毛铺满细碎微光。她忽然轻笑一声

丁程鑫微微怔住

她往后退开一步，唇角扬起浅浅弧度，转身走到音响旁拿起水杯饮水，马尾随之划出一道柔和弧线。

休息间隙，两人倚靠镜子歇脚。姜莱席地盘腿坐着，翻看iPad里排练录像复盘。丁程鑫低头一瞥，看见她帆布包敞着，最上方摆着一盒薄荷糖，旁边散落几根发圈，基础黑色款，和束起她马尾的那根一模一样。

他伸手指了指

姜莱抬眼望去

说着拿起一颗薄荷糖递给他。

丁程鑫接过含入口中，清冽的薄荷气息在舌尖蔓延。他骤然想起张真源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细碎记录，那时他还感慨，把旁人点点滴滴的习惯逐一记下是张真源独有的习惯，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此刻脑海不由自主开始汇总细节：她惯用黑色基础款发圈；排练时偏爱无糖绿色薄荷糖；回看视频习惯脑袋微微右偏，只因右眼视力稍弱于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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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宿舍，洗完澡的丁程鑫坐在床边擦拭发丝，毛巾搭在脖颈没有取下。手机屏幕亮起，姜莱发来消息：

他简单回复一个“好”。紧接着点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笔记，标题敲下：姜莱。

光标不断闪烁，他顺势继续录入：黑色基础款发圈，无糖绿色薄荷糖；复盘录像头部右偏，右眼视力偏弱。

文字录入完毕，他长久凝视屏幕。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异样，大概自己的确有些反常。但他没有删除这段文字，只是锁屏，将手机搁置枕边。窗台盆栽薄荷，枝叶随晚风轻轻晃动。他合上双眼，脑海反复回放两个画面——她伸手按住他手背时冰凉的掌心，还有方才夸赞新衣时转瞬即逝的笑意。

心底一句未曾宣之于口的思绪缓缓浮现：原来被人细致留意，是这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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