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别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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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从没料到，自己会揪着一个称呼暗自较劲。

“哥哥”二字于他本是寻常。在家排行老大，队内也是大哥，外出遇见后辈，人人张口都是哥哥。二十多年听下来，早就和“你好”“谢谢”一样，成了不用走心的客套话。

但丁知柚软声喊他“张真源哥哥”时，他整个人状态都会变。耳朵不自觉竖起，所有注意力直直钉在她身上，像调好专属频段的收音机，周遭嘈杂全部屏蔽，只剩她的声音清晰透亮。

他私心认定，这份特殊只属于自己。直到这天下午，幻想彻底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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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整，休息室难得全员到齐。丁程鑫、马嘉祺低头核对巡演曲目；贺峻霖、宋亚轩捧着手机联机打游戏，刘耀文蹲在一旁捣乱插话；严浩翔缩在角落安静刷手机。

丁知柚背靠沙发坐在地板，iPad架在膝头播放论文相关讲座。

张真源坐在她身侧沙发，指尖轻搭乐谱，余光不住瞟向她侧脸。她听课格外投入，嘴唇无意识跟着字幕默念，碰到重点就暂停，指尖飞快敲打备忘录。他偏爱这样安静相伴的时刻，不用刻意搭话，只要共处一室，心里就安稳。

休息室门被推开，进来个隔壁公司新人小陈，浅棕发色，黑色宽松卫衣。张真源有印象，电梯偶遇过几次，只算点头之交。两家训练室同在一层，后辈串门并不稀奇。

男生拘谨弯腰鞠躬，刘耀文大大咧咧挥手回应，贺峻霖分神抬眼搭话。

小陈简单和众人寒暄一圈，视线落在地板上的丁知柚，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知柚摘下一边耳机抬头，眉眼带笑。

他顺势盘腿坐在知柚身侧，身子微微倾斜，凑过去看iPad屏幕。

知柚轻轻叹气，顺势和他聊起专业内容。两人语速飞快，嘴里蹦出一堆张真源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小陈身子越靠越近，肩膀几乎贴上她的胳膊。聊到兴起，知柚抬手，轻轻拽了一把对方的卫衣袖子。

张真源盯着那只纤细的手，指腹下意识蜷缩，指甲蹭过乐谱纸，发出细碎沙沙响。他慌忙收回目光低头翻谱，一页乐谱盯了十分钟，上面的音符半个都没看进去。

他心底反复对比两句称呼：小陈哥哥、张真源哥哥。天平一点点倾斜，酸涩漫上来。原来哥哥从不是独属于他的专属暗号，只是她对待所有年长男生统一的礼貌说辞。

他侧头碰了碰身旁丁程鑫的胳膊。

年纪相仿四个字，像细针戳在心口。张真源后知后觉，自己比知柚大两三岁，小陈只年长她一岁，他们才是同龄人，而他只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前辈。

贺峻霖观察力敏锐，一眼看穿他不对劲，手肘怼了怼宋亚轩，下巴朝张真源方向抬了抬。宋亚轩顺着视线望去——张真源僵坐不动，翻页的手悬在半空，右手反复摩挲后颈，乐谱自始至终停在同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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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悄悄点开微信群，一键发送紧急预警。

张真源强迫自己盯着乐谱深呼吸，默数八拍平复心绪，片刻后站起身走向饮水机倒水。路过两人身旁时，脚步刻意放缓，顿了半秒。

知柚抬眼望向他，他手里握着水杯，神色温和如常，半点看不出异样。

说完，他侧头看向小陈，语气依旧客气得体。

后辈被前辈主动搭话，瞬间局促起来。

小陈立刻会意，起身快步走向刘耀文。张真源目送他走远，低头瞥见知柚手边空水杯，弯腰拿起走到饮水机接满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知柚盯着眼前满杯温水，抬头望向他走远的背影，眨了眨眼睛。隐约觉得刚刚气氛有点微妙，可迟钝的脑子一时理不清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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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在群里实时更新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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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取完充电宝，临走前经过知柚身边，笑着挥手道别。

房门合上，张真源坐回沙发重新拿起乐谱。贺峻霖清晰捕捉到，听见小陈哥三个字时，他翻页的指尖极轻顿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察觉，随即若无其事继续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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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手机弹出知柚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期播客链接。

张真源只回了一个单字

随后锁屏起身洗澡，哗哗水流响了许久。擦干头发出来，他重新拿起手机，认真敲出长段回复。

#Zzy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

张真源没有回复这条消息。锁屏看向屏幕里自己的倒影，心底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不是特意记奶茶，是你的所有小事，我都想牢牢记住。

但现在还不能讲，怕吓到心思单纯的她。

手机搁在床头柜，关灯躺下。黑暗里，他睁眼又闭上，客观在心底复盘小陈的舞台：唱功平平，舞蹈基础尚可，上周打歌走位还偏了一次。

全部梳理完毕，杂念散去，他缓缓闭眼，终于安稳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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