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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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知柚回来第三天，张真源差点当着全队人的面，把藏了许久的心思全盘露出来。

事情发生在排练休息间隙。知柚缩在休息室角落沙发啃苹果，嚼了两口，忽然抬眼看向他。

张真源正捏着塑料水瓶喝水，闻声顿了顿，放下瓶子轻轻点头。

知柚眨了两下眼，一脸茫然。

他语气平淡。今年生日撞上密集巡演筹备，几个人挤在排练室简单凑了场小庆祝。贺峻霖拎的蛋糕，宋亚轩备的蜡烛，刘耀文扯着嗓子唱生日歌，全程跑调。那会儿知柚还在国外没回国，自然不清楚这件事。

知柚当即放下手里的苹果，眉梢蹙起，神色认真。

张真源目光落在她身上。女孩膝盖摊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手里捏着啃剩一半的苹果，眉头紧锁，较真得像在演算一道复杂数学题。

脑海里接连闪过几样东西：腕表、新款耳机、降噪录音设备。可嘴快过思考的老毛病又犯了，话不受控制冲出口。

话音落下，休息室瞬间死寂。

贺峻霖举到半空的矿泉水瓶僵住，整个人定格不动。宋亚轩缓缓转头，和贺峻霖对视一眼，眼神五味杂陈，藏着了然、兴奋，还有一丝担忧待会儿该怎么圆场。

严浩翔缓缓放下咖啡杯，动作比往常慢上数倍，生怕轻微响动打破此刻紧绷的氛围。

马嘉祺从乐谱里抬眼，神色一如既往平静无波，只有唇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浅弧。

张真源自己也懵了。大脑终于追上脱口而出的话语，可覆水难收。他慌忙低头猛灌水，才发现瓶里早就空了，下意识抬手蹭了蹭后颈，这个标志性小动作，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知柚微微歪头，举着苹果的手慢慢垂落，果肉切面暴露在空气里，飞快氧化发黄，她却全然不在意。

耳尖率先泛起薄红，红晕顺着耳垂一路漫上脸颊，像傍晚晕开的晚霞。

她抬手比出暂停手势，安静垂眸盯着腿上半颗苹果，一动不动。

整间屋子安静得离谱，不是尴尬到窒息的沉默，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答案的沉寂。贺峻霖维持举瓶姿势不敢动，宋亚轩刻意放轻呼吸。所有人视线全都落在丁知柚身上。

她眉头微蹙，嘴唇抿成细直线，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苹果表皮，像电脑加载页面，慢吞吞消化方才那句直白的话。

张真源坐在她对面，指尖死死攥紧空水瓶，指节泛白。

他方才那句话本不算告白，纯粹一时口误。可话说出口，气氛彻底变了。他在心内彩排好所有应对方案：如果她当成玩笑，他就顺势打圆场；如果她面露尴尬，他立刻道歉借故离开。

丁知柚终于抬起头。

脸上没有窘迫，没有害羞，也不知如何回应的为难，反倒带着一股钻研问题般的严谨。

贺峻霖手里的水瓶没拿稳，咕噜滚到桌底。他也顾不上捡拾，整个人埋进沙发靠垫，肩膀剧烈起伏，憋不住大笑。

宋亚轩捂住嘴，另一只手不停拍贺峻霖后背，两人一个闷笑一个憋笑。

严浩翔端起咖啡挡住半张脸，眼角清晰弯起，藏不住笑意。马嘉祺手肘撑桌，手掌抵住额头，肩头轻轻晃动。刘耀文全程张着嘴，神色从茫然、震惊到无奈，憋出一句小声感慨。

知柚完全无视周遭此起彼伏的笑声，目光牢牢锁着张真源，安安静静等他答复，认真模样让人不忍心敷衍搪塞。她没把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当成玩笑或是失误，反倒当成一道需要精准解析的问答题，执着追问准确含义。

张真源心脏骤然漏跳一拍，紧跟着跳得又急又重。他预想过无数种她的反应，唯独没料到她会冷静拆解字句、认真分辨两层含义。

知柚轻轻点头，了然地“哦”了一声，低头重新啃起苹果，方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于她而言好似只是思考中途的一个小插曲。

贺峻霖终于从靠垫里抬起头，脸颊通红，分不清是笑的还是闷缺氧。他伸手指向张真源，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微弱声音。

他面无表情站起身，走向饮水机接水。步伐看着还算平稳，可手里攥着空瓶，压根没拧开瓶盖就往出水口凑，水流直直打在瓶壁，溅得满手冰凉。

张真源沉默调转水瓶接满水，关掉机器，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后知后觉发现瓶盖依旧敞开，大半凉水顺着领口往下淌，浸湿一片布料。

马嘉祺抬眸，语气一贯沉稳平淡，淡淡总结。

当晚，张真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丁知柚发来的消息。

张真源盯着三个字快速思索，普通记事本，还是有特殊设计的款式？她为什么选笔记本，难道是记起自己常写词曲，觉得适合记录歌词？

输入框闪烁许久，隔了好一会儿，消息才重新弹出。

张真源反复通读好几遍文字，把手机搁在枕边，抬手盖住双眼。手臂底下，唇角不受控高高扬起。

她依旧没能完全读懂他深藏心底的心意，可她愿意静下心慢慢揣摩。从一开始仓促的“等我想想”，到如今认真琢磨许久。

整整两周的忐忑、反复敲桌发呆、整夜胡思乱想，他一次失控的口误，换来了她用心的斟酌，还有一份贴合他喜好的礼物。

他翻身侧躺，整张脸埋进柔软枕头。

心底悄悄庆幸，自己嘴快的老毛病，这一次反倒成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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