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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上藏着的小习惯,本人往往毫无察觉,身边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张真源有个下意识小动作——摸后颈。
心里发紧、害羞,或是心事被戳穿时,右手总会抬起来,指尖贴住后颈,拇指轻轻蹭两下颈侧,像是在安抚慌乱的情绪。整套动作不过两三秒,做完立刻垂下手,恢复一贯从容淡定的模样,装作一切如常。
他自认藏得天衣无缝。
可在七个人朝夕相处的别墅里,任何小秘密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最先捕捉到这个细节的是严浩翔。一年前一场采访,主持人追问理想型,张真源平稳说完标准回答,右手却悄悄搭上后颈,拇指反复摩挲。严浩翔坐在身侧,余光尽收眼底,默默记在心里,没当众拆穿。
第二个发现的是贺峻霖。队内观察力数一数二,捕捉队友小动作比摄像还敏锐。察觉之后,他立刻拉着宋亚轩做了好几轮试探对照,换不同场景观察记录。结论十分清晰:被夸奖、被调侃感情、被问到“你觉得丁知柚怎么样”时,他摸后颈的频率最高。
——
今天,张真源这个小动作的出现次数,直接刷新单日纪录。
事情起因再简单不过。下午排练收尾,一行人窝在休息室分水果。丁程鑫出门接工作电话,丁知柚独自坐在窗边翻看杂志。张真源切好一盘脆苹果,径直放到她身侧茶几,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反复彩排过无数次。
贺峻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当场打趣。等张真源走回座位坐下,端起水杯放松戒备,他才状似闲聊,漫不经心开口。

“张哥,你最近对妹妹也太偏心了吧。”
张真源握着水杯的手腕稳稳当当,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我对所有人都一样。”

“是吗?”
贺峻霖歪头,一根一根掰着手指细数

“上周三次专门给她带奶茶,两回顺手帮她打包晚饭,昨天还特意帮她查传播学论文资料。你可从来没主动帮我整理过文献。”

“你没跟我提过。”

“那我现在正式拜托你,帮我查查伯明翰学派对流行音乐的影响呗?”

“你的专业和这个不沾边。”

“跟我没关系,但跟妹妹的论文有关,说白了你只愿意为她费心,对吧?”
张真源右手微微一动,从膝盖抬起,指尖刚碰到后颈,又飞快落下,全程不足两秒。
可这点细微变化,尽数落在贺峻霖、宋亚轩眼里,两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满眼写着【“抓到了”。】

“张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妹妹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贺峻霖顺势追问。

“没有。”
他抬手喝水掩饰慌乱,杯底空空如也,硬生生对着空杯抿了一口。

“那你耳朵怎么红透了?”

“房间有点热。”

“空调开二十三度,冷都来不及。”
宋亚轩从旁边探出头,眼神无辜,语气格外认真。

“张哥,要是真没别的想法,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你对丁知柚没有半点特殊感觉。”
张真源抬眼对上宋亚轩的视线。
两人安静对视整整五秒,他的右手再次抬起,手掌牢牢贴住后颈,拇指摩挲的速度比刚才快上一倍。没再多争辩,起身径直走向饮水机,全程沉默。

“他不肯说。”
宋亚轩转头看向贺峻霖,直白陈述现状。

“确实不肯。”
贺峻霖声音藏着压不住的兴奋

“宁愿躲开也不肯撒谎。”

“这就是藏不住的喜欢。”
——
窗边的丁知柚听见动静,从杂志上抬起头,满脸茫然。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作答。
知柚扫过贺峻霖、宋亚轩,最后看向饮水机前的背影。只能看见张真源挺直的脊背,右手举着水杯接水,一切看着毫无异样。可一处破绽格外显眼——水杯早就灌满,他却浑然不觉,任由清水不断漫过杯沿,滴滴答答落在托盘里。
他彻底走神了。
丁知柚心里越发疑惑,张真源素来做事专注,排练一个动作能反复打磨几十遍,接水这种小事怎么会分心?她合上杂志走到饮水机旁,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水溢出来啦。”

张真源猛地回神,低头看见满杯漫出的清水,连忙关掉出水开关,倒掉多余的水,抽纸巾擦拭杯壁水珠。
“你刚刚在想什么?”

知柚站在他身侧,微微仰头望他,语气纯粹只是关心,没有半分调侃试探。
张真源垂眸望向她。澄澈的深棕色瞳孔里映着休息室顶灯,干净坦荡。他忽然生出一丝无力——让他频频紧张、频频下意识摸后颈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全然不清楚自己就是扰乱他心绪的源头。

“在想你。”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休息室瞬间死寂。贺峻霖手里的苹果“咚”地砸在茶几;宋亚轩猛地倒吸一口气;严浩翔不再假装玩手机,把屏幕倒扣在腿上,抬眼望过来;刘耀文半张着嘴,僵在原地,一副听到惊天秘密的模样。
丁知柚懵懂眨眨眼,缓了一秒,认认真真点头。
“想我什么呀?”

她完全没读懂这句话暗藏的心意,只单纯以为,他走神思考的事和自己有关,或许是论文、或是之前闲聊的琐事,平淡得不值一提。
张真源望着她毫无波澜的模样,说不清该庆幸还是无奈。她听不懂,眼下不用直面坦白心意的窘迫;可这份迟钝,也代表她完全没接收到自己隐晦的告白。

“在想你的论文有没有写完。”
顺着她理解的方向圆话。
“还没呢,文献综述太难写了。”

她轻轻叹气,半点没有疑心
“你刚刚一直在琢磨这个吗?”


“……嗯。”
“你人也太好了,还一直惦记我的论文。”

宝宝,好呆萌
张真源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这次动作慢了许多,手掌在颈侧停留许久,像是借着这个动作平复翻涌的情绪。
——
沙发上的贺峻霖把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低头飞速敲击手机,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重磅!张哥刚刚直接跟妹妹说在想你

原话,一个字没改

妹妹听完只说了一句你真好?

一个敢直白吐露心声,一个完全没察觉

我刚处理完工作,错过什么了?

错过世纪名场面,亏大了

张哥现在什么状态?

守着饮水机举空杯子,对着空气喝水
——
另一边,张真源确实举着空水杯抵在唇边,杯底朝上,维持这个姿势僵了五秒,才反应过来杯中早已无水。他放下杯子,在众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走回沙发,翘腿坐下,右手不受控制再次搭上后颈。
他自己都愣了愣。
今天摸后颈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他强行把手放至膝盖,十指交叉扣紧,试图压住这个习惯性小动作。可不过十秒,右手又不受控制抬起来,贴回后颈。
——
贺峻霖远远看着,安静给宋亚轩发消息:

又摸了,今天第六次。
宋亚轩回复:

保守了,早饭过后就不止六次。
严浩翔跟进群聊:

我精确数到八次。早上被妹妹夸跳舞一次,午饭给她夹菜一次,说想你之前、之后各一次,现在这一下是第八回。

马嘉祺 你们还专门计数?

严浩翔 客观观察,用数据说话。
——
丁知柚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被几人反复讨论。她坐回窗边,翻开没看完的杂志,忽然抬头朝张真源扬声开口。
“张真源哥哥,杂志说摩羯座这个月桃花运超旺,你是不是摩羯?”

张哥,不是白羊吗?
张真源摸后颈的动作骤然一顿。

“……嗯。”
“那你最近可要多留意,桃花太多会很麻烦的。”

她说得一脸严肃,活像专业星座解说员。
张真源静静看她片刻,忽然笑开。不是以往压抑的浅笑,唇角舒展,眼底也漾起柔和笑意,混杂着几分无奈与藏不住的温柔。

“我不怕麻烦。”
“真的吗?”


“嗯,我只想要一朵就够了。”
“哦”

知柚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应了声“哦”,低头继续翻看星座栏目。
张真源后背轻靠沙发,右手安分落在腿上,没再去触碰后颈。
他隐约发觉,只要把心底的心意稍稍吐露,哪怕说得隐晦模糊,心口紧绷的慌乱也会消散大半,不必再靠摸后颈掩饰情绪。
余下的路,他愿意慢慢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