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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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那句“慢慢想”说得平平淡淡，听着像随口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丁知柚实打实放在心上了。

她缩在休息室沙发一角，双腿并拢，双手环着一杯放凉的温水，视线死死钉在对面墙面一块不起眼的污渍上，维持这个姿势快三分钟没动过。

脑子里翻来覆去绕着同一个疑问：张真源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能列举出来的例子一大堆。

他会顺手给全队带咖啡面包，帮马嘉祺整理拍摄设备，车上有人犯困，他主动递自己的靠枕，聚餐时细心记住每个人忌口。

对队友体贴是真的。

可细细对比又处处不一样。

刘耀文说错话他会帮忙圆场，却不会伸手替对方擦掉脸上残渣；给贺峻霖递矿泉水，从来不会提前拧开瓶盖；严浩翔沉默独处时他会安静陪着，却从不会抛出这种带着私心的问题试探。

这么看，对待她的方式明显特殊。

思绪卡在这里走不动道，不一样代表什么，她完全捋不出答案。

突如其来的嗓音惊得知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张真源已经坐到她对面，腿随意交叠，手里握着一杯刚接的温水，和她手里那杯款式一模一样。细框眼镜还架在鼻梁，眼底裹着几分好奇，更多是藏不住的玩味。

她慌忙否认，指尖不自觉攥紧水杯壁。

知柚瞬间哑口无言。这人连别人发呆多久都要盯着计时。她低头抿一大口凉水，借着杯子遮挡发烫的脸颊，温水寡淡无味，喉咙却莫名发干，又补着多喝了一口。

知柚下意识抬手捂住双耳，动作仓促得像急于销毁证据。耳边飘来一声极轻的低笑，没有半点嘲讽，纯粹是觉得她笨拙的模样有趣。

她抬眼，撞见张真源单手撑着下巴，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镜片后的目光比先前软了一大截。

她嘴上带着点小别扭，声线软软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张真源敛住笑意，眼底弯痕依旧明显

知柚张了张嘴想反驳，仔细回想，确实是这样。

她的反射弧永远慢半拍，事情结束许久，心跳、害羞的情绪才慢悠悠跟上，被人打趣也要缓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无话可说，她悻悻垂头，小口抿水。

张真源看着她吃瘪闷不作声的模样，心口像是被软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没继续逗她，端起水杯喝水，指尖刚碰到杯壁才发现，方才光顾着看她，手里的热水早就凉透了。他皱下眉，把杯子推到一旁。

——

休息室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贺峻霖、宋亚轩一前一后走进来，看见屋内只有张真源和丁知柚两个人，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出心照不宣的微妙神情。

贺峻霖左右扫了一圈沙发

宋亚轩没去找严浩翔，径直走到知柚身侧坐下，随手扯开茶几上的零食袋翻找薯片。贺峻霖挨着张真源落座，翘起腿，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询问天气。

贺峻霖和宋亚轩飞快对视。

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嚼着，笃定开口

张真源起身走向饮水机，动作看着刻意回避话题

贺峻霖笑出声

张真源没有回头，接水的动作却顿住。饮水机持续咕噜作响，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镜面，他望着倒影里自己泛红的耳廓，强行归罪于水蒸气熏的。

丁知柚忽然出声打断两人打趣。

贺峻霖、宋亚轩齐刷刷看向她。小姑娘捧着水杯坐得端正，神情认真坦荡，丝毫没察觉这句话护短意味十足。

贺峻霖故意逗她

宋亚轩嘴里的薯片差点呛出来，猛地咳嗽两声，接过贺峻霖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缓过来后，看向丁知柚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

丁知柚茫然眨眨眼

贺峻霖彻底绷不住，直接笑歪靠在沙发扶手上，上气不接下气，抬手不停拍宋亚轩肩膀。

知柚一头雾水，盯着笑得停不下来的两人，转头看向饮水机方向走来的张真源。

他端着水杯缓步回来，神色看着和平常没两样，步伐平稳。

只是落座时，没有坐回对面，而是挨着她这张沙发，中间隔着一人宽的空隙，距离拉近不少。

张真源音量压得很低，刚好只能让她听见

张真源握水杯的指尖轻轻一顿。

知柚老老实实补充

张真源安静几秒，侧过头看向她。

距离拉近，他能清晰看见她鼻尖一颗浅淡的小雀斑，离远了根本发现不了。她仰着脸望过来，眼底没有半点戏谑，只是单纯直白的观察。

张真源嗓音压低，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个问题直接把知柚问懵。

她那条慢吞吞的反射弧，又一次开启漫长的思考。

张真源没有开口解围，就静静端着水杯等她，透过镜片盯着她一点点泛红的耳尖，唇角勾起一抹独属于自己的浅淡笑意。

对面沙发上，贺峻霖和宋亚轩早已停下说笑，两人同步撑着下巴，安安静静旁观，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真源再次重复那句熟悉的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