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第二章 初遇

中秋假期结束返校秋雨落了整整一夜

清晨的校园浸在潮湿的雾气里香樟树叶挂满水珠风一吹细碎的凉意扑在人脸上早读课铃声还没响起教学楼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踩着积水走过走廊

闵哲抱着语文课本慢慢走上楼梯

他向来习惯早来半小时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预习避开晨间的喧闹走廊的窗户开着雨后的风带着草木清香灌进来吹散了昨夜残留的闷热

他的班级在二楼转角刚走到教室门口指尖还没碰到门框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冽声线

“早”

闵哲脚步一顿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缓缓回头

陆时衍就站在楼梯口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眉眼褪去了昨夜月色里的温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唯独看向他时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

这是他们天台望月之后第一次正式在白天相见

日光坦荡不像夜色朦胧能清清楚楚看清对方的模样

陆时衍生得极好骨相利落眉眼清隽站在湿漉漉的晨光里像是从少年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干净又耀眼

闵哲的耳尖瞬间悄悄红了低下头轻轻应声“早”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落在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陆时衍缓步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教室门口目光落在他怀里紧紧抱着的课本上轻声开口“你喜欢语文”

“嗯喜欢”闵哲抬眼撞进他温和的视线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喜欢诗词”

“我也是”陆时衍弯了下眼笑意很浅却格外真切“以后可以一起刷题一起背书”

从前的陆时衍是独来独往的

成绩稳居年级第一性格冷淡不爱合群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朋友所有人都只敢远远仰望不敢靠近

可他现在主动向腼腆内向的闵哲递出了所有的善意

闵哲心里软软的像是被雨后的风揉得温热他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空荡荡的教室

晨光透过玻璃窗切成一块块细碎的光斑落在课桌上落在两人的身影上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雨滴落的轻响

闵哲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陆时衍恰好就在他后桌

从前隔着座位的距离只是陌生同学的擦肩可从这个清晨开始一切都悄悄变了模样

闵哲放下课本整理书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陆时衍拉过椅子坐下笔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椅背

闵哲回头看他

“昨晚的月亮确实很好看”陆时衍垂着眼翻书嗓音清清淡淡像是随口闲聊却字字都记着昨夜的约定“下次月圆还带你去天台”

少年人的承诺直白又热烈坦荡又真诚

闵哲望着他低垂的眉眼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乱轻轻“嗯”了一声连忙转回头假装翻看课本可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心动

那天的早读闵哲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后背总能隐约感受到后桌少年的气息清冽干净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偶尔头顶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偶尔有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安静安稳让人无比心安

课间同学陆续来上学喧闹声慢慢填满教室

没人知道昨夜清冷的天台上全校最耀眼的少年对着最安静内向的人许过岁岁年年的明月之约

没人知道少年心事始于一场温柔月色始于这场湿漉漉的秋日初遇

彼时风软光温他们尚且年少满心欢喜以为来日方长以为爱意绵长以为月色永远温柔以为身边人永远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