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瘫在地上的人。张海楼蹲过去翻了翻那人的衣兜,掏出一本浸了水的证件,翻开看了两秒:“原来你就是宋猜啊。”
裂隙下方的黑暗中又传来了动静。被斩断头颅的邪神并没有死,无头的躯体依然在顺着岩壁往上爬,断颈处渗出黑色的液体,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你去问他,”张海书推了张海楼一把,“我去看着邪神。”
她说完就走到裂隙边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里的刀攥得死紧。身后传来张海楼急切追问宋猜的声音,但宋猜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张海书没空回头听,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下方那个越爬越近的无头邪神身上,邪神爪子抠进岩缝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张海楼快点的!”
她喊了一声,然后——跳了下去。
绳子在她腰间猛地绷紧,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向裂隙中央,正好落在邪神上方。她借着惯性双腿狠狠蹬在邪神的背上,把它往下踹了几寸,给自己争取了几息的空隙。
“唉!”张海楼从上面探出头来,瞳孔骤然收缩。
他迅速转过头,但宋猜已经撑不住了。那人最后的力气只够吐出两个含混的音节,嘴唇翕动着说:“猪……猪……”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张海楼攥了一下拳头,朝下面喊道:“没问出有用的,他死了!”
“炸弹给我!”张海书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急促的喘息,“邪神要上来了!”
张海楼扫了一眼周围,地上散着几捆炸药,不知道是宋猜还是之前谁留下的。他抄起一捆,火折子擦亮的一瞬间与张海书对上了目光。她点了点头。
炸弹被点燃,顺着裂隙扔了下去。张海书在那短短几秒内猛地收腿蹬向岩壁,借着反冲力往上蹿了一截,绳子在腰间绷到极限,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向上飞起。
张海楼伸手接住了她。几乎是同时,下方的裂隙里传来一声闷响,火光和碎石从洞口喷涌而出,整条通道都在颤抖。
张海楼把张海书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石和热浪。大大小小的石块砸在他背上,闷响连成一片,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张海书你有病吧!”张海楼撑起上半身,脸上的表情像是要骂人又像是要哭,“你又下去干嘛!”
张海书躺在他身下,被碎石蹭花了脸,看着张海楼这副样子愣了几秒。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多拖延邪神一阵,就能为张海楼多争取一点时间和宋猜问话。
谁知道宋猜说两句就死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着张海楼额角被碎石划出的血痕和那双写满后怕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海楼看着她这副懵懵的样子,刚才那一肚子火像一拳砸在棉花上,半点着力都没有。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把张海书也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很轻。
最后张海楼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朝张海书伸出一只手:“走吧。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