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等等我,呲溜就滑下来了。”张海楼拽着绳子荡在半空中,脚底悬空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三分抱怨七分担心。
张海书没回头,手电光柱稳稳地照在面前那个人身上——邪神的尾巴从裂隙深处蜿蜒而上,末端紧紧缠绕在他身上。那人衣衫破烂,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手脚都耷拉着,看不出是死是活。
光柱照过去的时候,那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哟,还活着。”张海楼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调调。
张海书回头赏了他一记白眼,但心里松了口气。活的就好,活的还能问话。
张海楼歪着头打量那张被乱发遮了大半的脸,忽然皱了皱眉:“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哪哪都是你见过的人。”张海书反手把他往后推了推,示意他别靠太近。
那人这时候缓缓抬起了头。眼皮掀开的动作很费力,瞳孔涣散地聚焦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两张陌生的脸。他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
“杀了我。”
张海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合适吧,初次见面就杀了你。”
他嘴上开着玩笑,手里已经在摸刀了。顺着邪神的尾巴往上看,裂隙的岩壁上钉着邪神,牢牢固定在墙体中。尾巴就是从那个方向伸过来的。
“这么有能耐,把邪神杀了?”张海书打量着被钉住的邪神,又看了看被尾巴缠住的那人,脑子里飞速转着。
“先给人救出去再说。”张海楼说完,手起刀落,刀刃狠狠剁在邪神的尾巴上。
一刀下去,尾巴没断,但整条裂隙都跟着震了一下,张海书下意识攥紧了绳子。
“动作快点,”她压低声音,“邪神没死,而且——要醒了。”
话音未落,被钉在墙上的邪神猛地抖动起来,尾巴骤然收紧,被缠着的那人发出一声痛哼。
张海楼咬着牙又补了几刀,粗壮的尾巴终于从中断开,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人从半空中坠落,张海书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整个人被下坠的力道带得一沉,绳子勒得她腰间生疼。
可更糟的是——邪神彻底醒了。
“先给人救上去!我没事!”张海书将那人固定在绳子上,抽出腰后的小刀,反手朝邪神伸过来的爪子划了一刀。
张海楼没有犹豫。他迅速把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借力,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刀,借着身体的摆动蓄足了劲,一刀斩在邪神的脖颈上。手起刀落,邪神的头断了。
趁着这间隙,两人同时往上拽绳子,把那人连拖带拉地从裂隙里弄了上去。落地之后张海楼连气都没喘匀就扑到张海书面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两只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又在胳膊上捏了捏——
“可以啊书书,现在是能文能武了。”他说的话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但手指攥着她肩膀的力道很重,指节泛白。
张海书拍开他的手,喘着气说:“我没事。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