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金陵·樊楼,亥时三刻】
窗外的雨不是在下,是在砸。
每一滴都裹着深秋的寒意,像无数根冰冷的绣花针,密密麻麻地钉在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樊楼今日张灯结彩,红绸却早已被雨水泡得发黑,像一条条刚从尸池里捞出来的烂肠子,湿漉漉地垂挂在檐角。
今夜是“如意坊”大小姐柳月娥的大婚之日。
也是她死期。
二楼天字号厢房内,刘耀文正坐在主位上剥一只橘子。
他穿一身云锦缎的雪白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那颜色白得晃眼,与这满屋的红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撕着橘络,动作优雅得像在剥一张人皮。
“咔嚓。”
指甲嵌入橘瓣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文哥,人都到齐了。” 站在阴影里的张真源低声禀报,手里还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柳叶刀——那是刚才用来清理门口守卫的。
刘耀文眼皮都没抬,只是将一瓣橘子递到了嘴边,细细咀嚼。橘汁的酸甜并不能压下他舌尖上残留的铁锈味。那是半个时辰前,他亲手拧断那个试图刺杀他的刺客脖子时,溅进去的血。
“急什么。” 刘耀文咽下橘肉,声音清润如玉,“好戏……总要等人齐了才开场。”
他的目光越过雕花木窗,落在楼下正厅的喜堂上。
那里,拜堂仪式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新郎官满脸堆笑,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而那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身子似乎有些僵硬。
刘耀文勾了勾唇角。
“阿宋呢?” 他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回司主,宋公子在后厨。” 张真源顿了顿,面露难色,“他说……他说要给新娘子送份‘贺礼’。”
刘耀文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竟泛起一层薄薄的霜。
“什么贺礼?”
“说是……自制的‘千日醉’,掺在合卺酒里了。”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让张真源背后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呵,那个疯子。”
刘耀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腰间那条名为“贪欢”的软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走,去看看我们的宋神医,是怎么给人家添堵的。”
【后厨】
这里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个刑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陈年油脂的馊味、腐烂菜叶的酸味,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甜腥气。
宋亚轩就站在灶台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色的劲装,衬得肤色愈发惨白,仿佛常年不见光的吸血鬼。他单手撑在油腻的案板上,另一只手正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漫不经心地搅动着一口巨大的铜锅。
锅里煮的不是什么龙肝凤髓,而是黑乎乎的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时不时溅出一两点落在地上,瞬间就将青石地板腐蚀出一个小坑,滋滋作响。
“哎呀,火候过了。”
宋亚轩叹了口气,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他随手抓起一只刚从外面端进来的活鸡,也不拔毛,直接把鸡头按进滚烫的药锅里。
“咯咯——”
鸡发出凄厉的惨叫,翅膀疯狂扑腾,溅起一片血水。
不过眨眼功夫,那只鸡就不动了。再拎出来时,羽毛尽脱,皮肉溃烂,唯独那颗鸡头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完美。”
宋亚轩满意地点点头,抽出银针,凑近鼻尖闻了闻。
“阿轩,玩够了没有?”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亚轩背脊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转过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文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刘耀文一步步走近,靴底踩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伸手,用指尖挑起宋亚轩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对方感到疼痛。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锅‘牵机引’全灌进那新娘肚子里?”
宋亚轩眨了眨眼,笑得无辜:“哪能啊。我只是加了点料,让她洞房花烛夜……稍微热闹一点。”
他说着,忽然凑近刘耀文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冰冷潮湿,像蛇的信子:“文哥,你知道什么叫‘活色生香’吗?就是把一个人的五脏六腑慢慢烧熟,他却还能清醒地看着……你说,那得多有意思?”
刘耀文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的疯狂像是漩涡,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疯子。”
刘耀文低骂了一句,却俯身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充满了血腥味和侵略性。宋亚轩起初还在挣扎,随后便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刘耀文攻城略地。分开时,两人的唇角都挂着一抹妖冶的猩红。
“走了。” 刘耀文松开他,顺手抹掉嘴角的血渍,“戏要开场了。”
【正厅】
吉时已到。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新人跪拜。
“二拜高堂——”
柳月娥的身子晃了晃,似乎站不稳。旁边的喜娘赶紧扶住她,却发现触手一片冰凉。
“夫人这是累了。” 喜娘尴尬地笑道。
没人注意到,柳月娥宽大的喜服袖口里,正缓缓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腕,一滴一滴,落在鲜红的喜毯上,晕开一朵朵黑色的梅花。
“夫妻对拜——”
柳月娥弯下腰的瞬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噗嗤。”
一声沉闷的、像是装满水的气球爆裂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大厅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位刚刚还端庄秀丽的新娘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皮肤迅速变得青紫,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下疯狂蠕动。
“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尖叫。
下一秒,柳月娥的肚子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爆裂。皮肉翻开,肠子流了一地,那些内脏不再是粉红色,而是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还在地上像蛇一样扭动、弹跳。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所有的脂粉香气。
满堂宾客尖叫着推搡逃窜,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有人被吓得尿了裤子,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高台之上,刘耀文却依旧端坐着。
他甚至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饮尽。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雪白的衣襟上,绽开一朵红梅。
而在混乱的人群中,宋亚轩正悠闲地穿梭其中。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富商巨贾们丑态百出。每当有人撞向他,他就会“不小心”地挥一挥衣袖,那人的皮肤上就会立刻浮现出青黑色的掌印,随即惨叫倒地,浑身溃烂。
“哎呀,不好意思。”
宋亚轩躲开一个满身是血的壮汉,那人被他袖中的毒粉擦过,此刻正抱着自己的手臂哀嚎,皮肉正一点点地从骨头上剥离。
刘耀文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是他们的江湖。
没有侠义,没有公理,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血淋淋的死亡。
刘耀文站起身,走到摇摇晃晃的宋亚轩身边,伸手揽住那并不存在的腰肢,实则扣住了他命门上的穴位。
“玩够了吗?”
宋亚轩靠在他怀里,仰起头,嘴角还沾着别人的血:“文哥,今晚月色真美。”
窗外,乌云密布,哪里有什么月亮。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轮永远悬在他们头顶的,血红的残阳。
刘耀文低头,在那张沾血的脸上印下一吻。
“嗯,适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