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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浆逢鳄

废材女背靠大佬纵横修仙界

十二层入口的禁制光幕如一道凝固的赤虹,符文流转间吐着灼灼热浪,映得岩壁明暗翻涌,像一张烧红的铁网,生生横在前路。

苏晚贴在岩柱的阴影里,指尖抵着滚烫的石壁,指节越收越紧。石屑被她捻成细碎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硬闯必惊动镇守十三层的长老,偷令牌更是无从下手,便是寻常潜入之法,在这步步皆阵的炎洞深处也形同虚设。若就此退回七层,等下一次机会,不知又要耗去多少时日。葛镜之那边巡查终有尽时,耽搁久了必生疑窦;暗网的追杀步步紧逼,两月后的拍卖会更是不等人。

焦灼像地火般顺着经脉往上窜,袖中忽然轻轻一动,雪染冰凉的鳞片蹭了蹭她的手腕。

苏晚心神微动。

灵兽天生通地脉、识幽隙,对山岩孔洞的感应远胜修士十倍。炎洞虽是两观世代开凿,可这赤熔火山脉生自上古,枝节纵横,裂隙密布,未必没有废弃的旧道、隐秘的岩隙。她勘不破的岩层,雪染说不定能探出一线生机。

她指尖微松,雪染顺着衣袖滑落在地。墨白相间的鳞片敛去所有琉璃光,只余下黯淡的哑光,贴在赤红岩壁上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它低伏着身子,鼻尖几乎贴住岩面,轻轻嗅着,颈间银环随着呼吸极细微地震颤,像在谛听岩层深处的气流声。它顺着岩壁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连灰尘都不曾惊起,唯有金瞳在暗影里亮着两点细碎的光。

苏晚屏息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细小的身影。周遭只有地火沉闷的嗡鸣,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此刻她别无他法,只能将这一线希望,寄于这异变灵兽的天赋之上。

雪染游出数十丈,在一处被厚密火岩苔完全覆盖的墙角停住,回头冲着苏晚轻轻吐了吐信子,尾巴尖在石壁上轻轻叩了三下。

苏晚眸中一亮,快步掠至跟前。

指尖拂开丛生的火岩苔,霉腐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底下竟是一扇半人高的石门,与岩壁纹路浑然一体,若不是雪染指引,便是从旁走过十次,也绝难察觉。石门上刻着模糊的古火纹,边角磨得光滑,瞧着年月,竟有数百年之久。

她侧耳贴在石门上,内里死寂一片,半点人声灵气都无。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灵力抵住门沿,缓缓发力,石门 “吱呀” 一声涩响,往里错开一道缝隙。陈腐的热气混着尘灰涌出来,带着经年未开的闷味。苏晚等了三息,见无异动,便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将石门轻轻带合,掩去所有痕迹。

石室不大,丈许见方,角落里斜倚着半尊崩裂的丹炉,炉壁上还凝着陈年的丹渣。石床上积着寸厚的灰,墙上刻着几行泐损的火道口诀,笔锋古拙,正是传羽观早年的路数。想来是初凿炎洞时,前辈修士的闭关偏洞,后来洞道坍塌,便就此废弃,连两观自己都未必记得此处。

雪染却不停留,径直游到石室最深处的角落,尾巴对着一堆碎石连连拍打。

苏晚俯身拨开碎石浮灰,底下露出一道仅容拳头穿过的裂隙,灼热的气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浓重的硫磺味,还有一缕极淡极沉的剑意 —— 正是焚霄剑的气息。

苏晚
苏晚

“果然有路。”

苏晚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这裂隙后竟是一条古旧密道,瞧着开凿痕迹半是天然、半是人工,蜿蜒直向地心。难道数百年前,也有人如她一般,为寻地心之物,甘冒奇险私凿密道?

心中疑虑一闪而过,她却无暇深究。有路便胜过千军万马,管它是谁留下的。

她指尖抵在裂隙边缘,灵力顺着石纹缓缓渗透。岩石被地火煅烧了千万年,本就酥脆,在元婴后期的灵力之下,裂缝无声无息地扩大,很快便容得一人躬身而入。更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底下岩浆的轰鸣也清晰了几分,像沉雷在远处滚过。

苏晚
苏晚

“前头带路,小心些。”

雪染点点头,一缩身便钻了进去。苏晚随后俯身钻入,密道狭窄,只能容一人躬身前行。岩壁烫得惊人,即便隔着灵力护罩,也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密道一路向下倾斜,越走越宽,也越走越热,耳边的轰鸣越来越响,连胸腔都跟着微微震颤。

也不知行了多久,地势骤然一沉,前方豁然开朗。

苏晚停在密道出口,定睛望去,心脏不由得重重一缩。

出口开在十八层的半腰岩壁上,脚下数丈便是宽阔的岩台,岩台边缘刻着古朴的饕餮火纹,纹路里凝着厚厚的火烬。而岩台之下,便是望不到底的岩浆之海。赤红的熔浆缓缓翻涌,咕嘟地冒着气泡,热浪冲天而起,将整个洞窟映得一片通明,连空气都扭曲得变了形,视线望过去,所有景物都在微微晃动。

这里便是炎洞最深处,十八层地心。

两观层层把守、非元婴长老共议不得入内的禁地,竟被一条废弃密道绕了个干净。岩台上空空荡荡,并无半个人影 —— 想来也是,此地地火焚身,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久留,谁能想到会有人从岩壁之中钻进来。

苏晚按捺住心头的激荡,凝神感知。焚霄剑的气息从岩浆更深处传来,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及,一下一下地搏动着,与她丹田中的七剑遥遥相和,像沉眠千年的故友,在低声呼唤。

没有退路,也无需犹豫。

她抬手轻召,凌霜剑应声出鞘,悬浮在身前。剑身莹白如霜,极寒之气瞬间弥散开来,在她周身凝成一层淡蓝色的冰护罩,灼人的热浪顿时被逼退三尺。她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灵力尽数灌注剑身,护罩又凝实了几分。

苏晚
苏晚

“躲好,莫出来。”

她低声嘱咐袖中的雪染。

下一瞬,她纵身一跃,从岩壁上翩然落下。

“噗 ——”

凌霜剑的寒气率先撞入岩浆,生生逼开一圈熔浆,形成一个短暂的空洞。苏晚足尖点在剑身之上,周身冰护罩与岩浆疯狂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白雾蒸腾而起,瞬间模糊了视线。四周尽是翻涌的赤红熔浆,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冰护罩微微震颤,极寒之气飞速消耗。

苏晚咬着牙,神念催动凌霜剑,缓缓往更深处沉去。越往下,压力越大,岩浆的黏性也越强,每前行一寸,都要耗费巨量灵力。丹田中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水般倾泻而出,她却目不斜视,只盯着深处那一点越来越盛的金红光芒。

便在此时,下方翻涌的岩浆深处,忽然亮起两点赤红的光。

起初苏晚只当是岩浆翻涌的火光,可那两点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带着凶戾残暴的气息,直直朝着她冲了过来。速度之快,竟将熔浆劈出一道白浪。

不好!

苏晚心中一凛,凌霜剑瞬间横在身前。

“轰 ——”

一声闷响从岩浆里炸开,一头庞然大物撞碎熔浆,猛地窜到她面前。那是一头数丈长的巨鳄,浑身鳞甲如熔铁浇筑,每一片都泛着暗赤的金属光泽,背脊上立着一排赤红骨刺,像一排烧红的尖刀。一双瞳仁如同燃烧的火球,凶光毕露,大嘴张开,露出交错的獠牙,带着滚烫的腥风 —— 正是岩浆中诞生的异种灵兽,火瞳鳄。

火瞳鳄天生地养,栖于地心岩浆之中,一身火属灵力霸道绝伦,鳞甲坚逾精钢,寻常元婴修士遇上,也只有葬身熔浆的份。它显然是把苏晚当成了闯入领地的猎物,巨尾一摆,岩浆轰然翻涌,带着熔金碎石之威,狠狠朝着她拍了过来。

苏晚
苏晚

“孽畜。”

苏晚低喝一声,指尖剑诀一变。

苏晚
苏晚

“凌霜・破岳!”

霜白剑虹破空而出,极寒之气瞬间凝成数丈长的冰棱,迎着火尾撞了上去。“嘭” 的一声巨响,冰棱与火尾相撞,白雾冲天而起,无数冰屑混着岩浆碎粒四下飞溅。火瞳鳄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岩浆中翻起巨大的漩涡。

苏晚身形一晃,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退了数尺,胸口微微发闷。

在岩浆之中对战,火瞳鳄占尽地利,一身火力源源不断,便是受了伤也能借地火快速恢复。而她全靠凌霜剑的寒气护体,每一招都要耗费巨量灵力,久战下去,必是灵力耗尽的结局。

火瞳鳄却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头颅一低,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响,跟着张开巨口,一道碗口粗的赤红火柱喷薄而出。火柱之中还裹着细碎的熔金铁砂,所过之处,岩浆都被烧得沸腾起来,威势骇人。

苏晚眼神一凝,左手掐诀,凌霜剑在身前急速旋转,凝成一面圆形的冰盾。

“叮 —— 咚!”

火柱撞在冰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冰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冰层顺着边缘滴滴答答落下,瞬间便被岩浆吞噬。寒气疯狂消耗,苏晚握着剑诀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不能硬拼。

她心念电转,剑势突变。

苏晚
苏晚

“霜影千重!”

低喝声中,凌霜剑分化出数十道寒芒,如同漫天霜针,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寒芒顺着火柱的缝隙攒射而出,尽数打在火瞳鳄的眼周与下颚软肉处 —— 那里是它鳞甲最薄的地方。

火瞳鳄吃痛,猛地甩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搅得岩浆翻涌如沸,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苏晚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溢出血来。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袖中的雪染忽然探出头来。

它颈间银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清冽的嘶鸣。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蛮荒威压,顺着声波层层扩散开来。火瞳鳄的动作猛地一滞,火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连身上的气焰都弱了几分 —— 雪染继承了巨蚺夫妇的毕生修为,又身负异变血脉,论灵兽位格,远在这火瞳鳄之上。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苏晚眼中寒光一闪,周身剩余灵力尽数灌注凌霜剑。剑身暴涨数丈,霜白的剑光刺破赤红的岩浆,如同一条破冰而出的冰龙,顺着巨鳄僵直的间隙,狠狠斩在它的颈侧。

“噗嗤 ——”

鳞甲碎裂,暗黑色的妖血喷涌而出,瞬间便被滚烫的岩浆吞没。火瞳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搅得整个岩浆之海都翻涌起来。

苏晚却没有乘胜追击。

她知道,杀了这头火瞳鳄,至少还要再耗三成灵力。地心深处还不知有多少凶险,焚霄剑近在咫尺,绝不能在这里把力气用尽。

她借着巨鳄挣扎的反冲力,身形一晃,调转剑尖,向着更深处疾速沉去。凌霜剑的寒芒破开岩浆,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路向下。身后火瞳鳄的怒吼渐渐远去,最终被岩浆的轰鸣吞没。

一路急沉,苏晚只觉得丹田灵力消耗剧烈,心口微微发闷,连握着剑柄的指尖都有些发凉。冰护罩薄了一层,灼热的温度透进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瞬间被蒸发。再往深处,压力愈发沉滞,凌霜剑的寒芒渐渐黯淡,冰护罩上裂开细密的纹路,灼热的岩浆气顺着缝隙钻进来,烫得手臂肌肤一阵刺痛。她咬着牙催动灵力,可丹田空空如也,先前大战耗去大半,一路下沉又层层压榨,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冰护罩寸寸碎裂,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她心中一沉 —— 难道费尽千辛万苦,终究要功亏一篑,葬身在这地心岩浆之中?

便在意识涣散的刹那,袖中一道白影猛地窜出。

雪染在半空中身形暴涨,墨白相间的鳞片尽数张开,原本寸许长的身子化作数丈长的巨蚺,颈间银环铮鸣作响。它长尾一卷,稳稳缠住苏晚的腰肢,将她护在自己鳞身之间,头颅一低,顶着翻涌的岩浆,拼尽全力往更深处疾冲。

苏晚
苏晚

“雪染!”

苏晚心中一紧,伸手去摸它的鳞片。触手所及,滚烫灼人,最外层的鳞片已经被岩浆烧得微微蜷曲,边缘泛着焦黑,连底下娇嫩的皮肤都烫出了红痕。它却全然不顾,只是一个劲地往下钻,周身灵力尽数撑开,凝成一层淡淡的护罩,裹着两人往地心坠去。

耳边是岩浆呼啸的声响,苏晚趴在雪染身上,能感觉到它身躯微微的颤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她,没有半分退缩。她眼眶微微发热,指尖紧紧攥住它的鳞片,心里又疼又急。

不过数息功夫,巨蚺重重一沉,尾尖猛地一撑,带着苏晚跃上了岩浆深处的岩台。

脚踏实地的瞬间,雪染身形一缩,重新变回小巧的模样,摔在苏晚怀里,鳞片焦黑了好几片,小身子微微抽搐,金瞳都黯淡了许多。

苏晚
苏晚

“小傻子。”

苏晚声音发颤,连忙盘膝坐下,将它放在膝头。她从储物戒中取出珍藏的极品生肌玉露膏,小心翼翼挑出药膏,轻轻涂在它烫伤的鳞片上。药膏清清凉凉,雪染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细细的呜咽声。苏晚指尖拂过它焦卷的鳞边,心疼得厉害 —— 这灵兽素来惜命爱干净,如今为了她,竟连这身鳞皮都不顾了。

她正待起身去寻剑,忽然心头警铃大作,抬眼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岩台最深处,焚霄剑静静插在火形石座之上,金红光晕流转不休。而剑旁,竟盘踞着一头浑身赤红的巨龙,龙鳞如熔岩凝结,龙角如赤玉雕琢,双目紧闭,胸腹微微起伏,正是守护地心剑脉的爆炎龙。它周身散发着化神级的恐怖气息,与地火本源相连,一身火力生生不息,正是焚霄剑的天然守剑之灵。石座之下,还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金红色光团,光芒温润厚重,正是焚霄剑的本源火种 —— 得了它,便能与剑神魂相融,彻底收复这柄上古神剑。

苏晚屏住呼吸,缓缓收回脚步。

她如今灵力耗损大半,雪染又受了烫伤,便是全盛之时,也未必是这爆炎龙的对手,更何况此刻状态不佳。硬拼,必败无疑。

她低头看了眼膝头正舔舐药膏的雪染,又抬眼望了望石座上的焚霄剑与本源火种,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她俯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雪染的额头,用神念传声:

苏晚
苏晚

“小染待会儿你往左侧引开那龙的注意,别硬拼,绕着岩台兜圈子便好。我去取剑和本源,得手之后立刻唤你。”

雪染点点头,金瞳里闪过一丝坚毅,挣扎着站起身,鳞片上的药膏还泛着微光。

苏晚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一弹,一枚小石子向着右侧岩浆飞去,“噗通” 一声落进熔浆里。

爆炎龙猛地睁开眼,铜铃大的龙目射出两道赤红精光。便在此时,雪染身形一晃,向着左侧窜出,故意散出一丝妖气。

“吼 ——”

爆炎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利爪一撑岩台,转身便朝着雪染追了过去。龙尾扫过之处,岩石纷纷碎裂,岩浆翻涌而起。

就是现在!

苏晚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向着石座疾掠而去。她一把抓住焚霄剑的剑柄,入手滚烫,却带着熟悉的悸动,仿佛千年故友重逢。另一只手同时探向那团本源火种,火种入手即化,顺着经脉滚滚流入丹田。

轰 ——

丹田之中仿佛燃起一团烈火,焚霄剑的本源与她的灵力瞬间交融,原本枯竭的气海瞬间充盈起来,滚烫的火属灵力顺着四肢百骸流转,连先前的伤势都在缓缓愈合。焚霄剑在她手中嗡鸣作响,金红光焰冲天而起,与她周身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苏晚
苏晚

“小染,走!”

苏晚一声清喝,焚霄剑向前一挥,一道炽热的火虹劈出,生生在岩浆中劈开一条通路。雪染闻声立刻抽身,化作一道白光窜到她身边。苏晚伸手将它抄进怀里,剑身护体,火属性灵力撑开护罩,借着焚霄本源之力,纵身跃入岩浆之中。

有了剑之本源加持,焚霄剑的火力生生不息,周遭岩浆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再无半分阻滞。苏晚抱着雪染,身形如电,顺着来时的密道原路返回。身后爆炎龙的怒吼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底深处。

密道之中,火光映着苏晚的侧脸,她低头看着怀里安然蜷着的雪染,又紧了紧手中的焚霄剑。

地心一行,虽有惊险,终究得偿所愿。

只是这普朝圣地,还不到安稳的时候。七层偏洞里,还有个等她回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