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在营地另一端背对着他们,正在往铜炉里添炭。
他的手指在炉盖上反复按压了两下才合上盖子,他合上盖子之后没有站起来,依然在那里蹲着。
丁程鑫的尾巴尖在岩石边缘朝着某个方向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声音牵引过去,然后它停住了。
停留在那个方向。
贺峻霖的琴弦在夜风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很快就被水声盖住了。
宋亚轩闭着眼睛坐在岩台边缘,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线,然后那条线很快被风吹平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水汽弥漫的洼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水汽在暗处像一层层缓慢流动的薄纱,把岩石和雪地的轮廓都泡软了,像是被水浸过的墨线,一笔一笔向外洇开。
水流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比白天更清晰,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地响着。
叶姽没有回营地。
她依然站在水边那块平整的岩石上,双脚踩着的石面被地热烘得微微发温,站在这里比坐在帐篷那边更舒服,因为脚底的暖意会顺着靴底一直往上渗,顺着脚踝、小腿、一直渗到膝盖。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张开,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正在变慢,像是夜色本身在慢慢沉降,把她和水面之间的那一段距离也压得更短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岩石上的那种,每一步都带着试探的意味。
宋亚轩的声音从叶姽身后传来:

小姽,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夜色很配,像是早就知道叶姽会站在这里,只是来确认一下。
叶姽没有转头。
你在洞里的时候,你说过水声在变。

她停顿了一下。
它确实在变,之前是持续的,现在中间有间断。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水流的一部分。

叶姽听到宋亚轩的脚步声更近了一些,他在自己旁边的岩石上坐下来了,离半步远。
叶姽没有侧头去看他,但她感觉到宋亚轩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上。
宋亚轩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极轻的、像是刚从浅睡中浮上来的边缘感。

你在学我一样,听水声。

可是水声不好听清,你总是会下意识的皱眉。
被你发现了。

宋亚轩的手指在叶姽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动,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来做一件不需要完成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宋亚轩的声音再次从暗处传来,比之前更低一些:

小姽,你的呼吸很缓,像是在随着水流的声音呼吸。

或许是你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大,听不清水流动的声音,下意识这样做的。
叶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变浅了。
你们总是这样,偷偷观察我,然后一针见血的说出我的状态。

宋亚轩的手指在岩石上轻轻划了一下。

抱歉,小姽,我们的五感太敏锐了,即便是不去下意识的关注你,也无法忽视你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石面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