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等了一会儿之后,她看到严浩翔的目光落点的位置在慢慢变化,像是在描画她肩膀弧线的轮廓。
严浩翔看了大约三息,然后把翅膀完全展开,像是把整片月光都收拢在翼膜下方,挡住了从高处往低处窥视的视线。
水面上只剩倒影,没有目光的落点。
叶姽没有泡很久,将身子洗净后便从水里走上来。
她弯腰拿起外袍披在肩上,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
穿好衣服,重新系好腰带。
叶姽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声轻轻的木柴碰撞声,那是张真源回来了。
然后是马嘉祺的脚步声,正从水流的另一侧折返。
她听到丁程鑫在远处铺平了什么布料的声音。
贺峻霖的琴弦在入口处换了一个音。
叶姽把湿发拢到耳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在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水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走过去在火堆旁边坐下来,火光照在她脸上。
七个人也陆续回到营地。
刘耀文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从入口处的方向大步走回来,手里握着一个空水壶。

前方的路还算平整,比较好走,不费脚。
他说完之后在火堆外侧坐下,目光在叶姽肩头湿透的衣料上停了一下,然后快速移开。
火堆在暮色中燃烧着,七个人围坐成了一圈,没有人再提刚才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注视。
叶姽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
千风崖的最后一个弯道被甩在身后时,风变了。
不是那种从干燥变成湿润的渐变,是一步跨过去、整个空气都换了一层的骤变。
叶姽走完最后一道石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离开峡谷口的那一瞬间凝成了白雾。
那口白雾从她唇间溢出,在面前停留了不到半息,然后被更冷的气流卷碎了。
她停下来,抬头看向前方。
红霞雪山的轮廓在暮色中铺展开来,连绵的山脊被一层厚的白色覆盖着,和灰白色的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雪线从山腰处开始,延伸到更高的地方,在最顶端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丁程鑫走在队伍中间偏左的位置,他的尾巴在冷空气中收得更紧了一些,紧紧贴在腿侧。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稍短一些,像是呼出的气不需要那么长就能看到白雾。
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着一层浅红,是被冻的。
马嘉祺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一步,走到与叶姽平齐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自己袖口内侧摸了一下,然后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炉,炉壁微温,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符咒在上面刻了一圈。

小姽,拿上,我刚才在谷口温好的。
他把铜炉递给了叶姽。

暖手用。
马嘉祺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的手伸出的时候多停了两秒,像在等她接住。
叶姽接过去,铜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热量从她掌心沿着指骨向上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