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在火堆旁边添柴,他看到刘耀文的指尖碰到叶姽的手指,面前的火焰在那一刻低了一瞬,温度比之前暗了一度,但他没有抬头。
严浩翔在高处,他视野极好,很轻易的就看到了那一下触碰之后,叶姽攥紧盐罐的手指、他看到了刘耀文离开时指尖的方向还朝着叶姽多留了一瞬、他看到了丁程鑫的尾巴偏过去的幅度,以及马嘉祺折断第三遍绷带的动作。
叶姽把盐罐放在地上,低头继续喝粥。
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需要仔细品尝才能咽下去。
她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触碰的触感,不重,不深,只是极轻地擦过。
但她的指腹在那道触感消失之前还在泛着一小片温热。
宋亚轩在石头上睁开眼睛。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的落在火堆上,看着火焰烧过干柴时跳动的节奏。

小姽,粥凉了。
叶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粥已经不冒热气了,她确实喝得太慢了。
张真源从火堆旁站起来,走到叶姽旁边。
他的体温比叶姽高很多,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暖意,像是冬天走进了一间烧着壁炉的房间。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把火堆上那锅正在保温的热粥,往她的粥碗里加了一勺。
热粥冲进凉粥里,碗沿泛起一圈白气,碗里的粥又重新热起来了。
叶姽抬头看了张真源一眼,对方已经在往火堆那边走了,没有回头看她。
丁程鑫在对面哼了一声。

无事献殷勤,动作这么快做什么。
马嘉祺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但他又很快收了回去。
贺峻霖的琴声停了一瞬,而后又补了一拍。
吃完饭后,叶姽在湖边蹲着洗碗。
八个碗摞在一起,她一个一个地洗,先用沙子搓碗壁,再用水冲。
水是凉的,但她的手指已经不觉得冷了,可能因为手腕上那道红痕一直在发热,整个人都比平时暖了一些。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重,但踩在沙地上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叶姽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脚步声的主人是宋亚轩,因为只有他的脚步声里带着一种“每一步都像是不太想走但还是在走”的慵懒感。
宋亚轩在叶姽旁边蹲下来,和她隔着一段距离,没有碰到她。
他把手伸进水里洗了一下手指,然后收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水的温度。
亚轩,洗完手就快回去吧,水凉。


小姽,我是来找你的,火堆那边人太多。
宋亚轩的声音比平时更清晰一点,不像是半梦半醒时说的那种含混的话。
叶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宋亚轩蹲在她旁边,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侧,发梢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紫色的瞳孔中沙漏在缓缓转动。
叶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还是说你想让我陪你一起睡觉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在幻境里说过一次‘我睡醒了’,那是幻境里说的话,不算数。

现在是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