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轻笑了一下。
小贺,这次它在说什么?

贺峻霖没有立刻回答,在叶姽把戒指套进他中指时,听到极轻的一声:

它在说谢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贺峻霖并没有看叶姽。
叶姽拿起第六枚,赤红色的那枚。
张真源的手心比其他人烫很多。
叶姽的手指碰到他掌心时,他的掌心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
张真源的手指本能地往里缩了一下,像是不想让自己的温度灼伤她,叶姽握住了他的手指,没有让他缩回去。
我不怕烫,你也烫不到我。

叶姽说着,把戒指套进了他的食指。
赤红色的宝石亮了一下,叶姽手指上沾着的热度没有散,她感觉到了什么,但没说话。
叶姽拿起最后一枚,月光色的那枚。
严浩翔的手悬在最远处,她得往前倾身才够得到。
叶姽握住他的手指时,严浩翔的翅膀在身后展开了一瞬,极其短暂的一瞬,翼尖几乎碰到了石室的穹顶,然后立马收回来,恢复成紧贴后背的姿势。
严浩翔的无名指比叶姽想象的细,戒指套进去时顺滑得像是在水中滑动。
你刚才展开翅膀是故意的吗。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

不是,是它自己想动的。
七枚戒指都戴上了。
七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戒指在石室的微光中亮着七种不同的光。
叶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空空的,没有戒指。
万泽老祖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

你的戒指,等她找到合适的位置再给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万泽老祖的残魂正在消散,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风一点点吹走的雾气。
整个石室的地面都在震动,从脚底传来的低频振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翻了个身。

记住我说的话,戒指会压制反噬,但也会放大感觉。

越是靠近她,力量就越稳定;越是远离,力量就越容易失控。

这是契约,也是馈赠。

你们戴上的不仅仅只是戒指。
万泽老祖消失了。
石室顶部的夜明珠开始一颗接一颗地暗下去,从最远的地方开始暗,像是有人从石室的边缘拔掉插销,每一颗都发出了微弱的响声,然后暗了。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像是在幻境中看到的东西还残留在他们的皮肤上,他们不确定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该被带出来。
叶姽第一个转身,往石道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逐渐暗下来的石道上空荡地回响着。
身后是七个人的脚步声,跟在她后面,没有人超前,没有人掉队。
天已经黑了。
暮色从湖心向四周扩散,水面泛着最后一点灰蓝色的光,湖面被最后的暮色铺成一面灰蓝色的镜子,像是有人把一整块打磨好的深色玉石嵌在了群山之间。
叶姽从水中钻出来时,水流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
她站在浅滩上,弯腰拧干裙摆,水珠从她的小腿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