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在叶姽旁边睡着了。
他的头靠在她肩上,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她的手臂上,凉凉的,滑滑的。
他的手还握着叶姽的手,握了一晚上了,没有松开,握的力度从紧变松了,从松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搭着,但他的手指没有张开。
叶姽低头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很细,指甲很圆。
宋亚轩的指甲比她的圆,比她的薄,在月光中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指甲下面粉红色的甲床。
他的手腕很细,比叶姽想象的要细,手腕内侧的血管在皮肤下面凸起,淡蓝色的,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
叶姽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按在宋亚轩手腕的血管上。
血管在她的指腹下跳动,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宋亚轩的心跳比正常人的要慢的多,他是时墟灵猫,时间在他身上走得比别人慢。
他的心跳、呼吸、眨眼,一切都比别人慢。
他活了一千年,但对他来说,可能只有一百年,又或许只有十年,叶姽不知道。
宋亚轩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没有握紧,只是动了一下。
亚轩,你没睡着?

叶姽轻声问。

嗯。
你的眼睛是闭着的,是还想接着睡吗?

宋亚轩的眼睛确实闭着,睫毛在月光中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扇动。
亚轩,你是不是睡不着?


不是,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


想你的心跳,刚才比平时快,现在又渐渐慢下来了。
叶姽按在宋亚轩手腕上的手指缩了一下,他反握住了叶姽的手指。
被你听到了?


感觉到了。

你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按着,按了几息,松了。

松了是因为你在想事情,想到了什么,手指就松了。
叶姽看着他的脸。
宋亚轩的脸在月光中很白,白到能看清颧骨下面的阴影,能看清鼻梁两侧的凹陷。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打开了一半的扇子,嘴唇的轮廓很淡,上唇的唇峰不尖,是圆的,像是一个被磨平了的山脊。
我刚刚在想你的心跳,你活了一千年,心跳了多少次?你数过吗?


没有,也数不清。
如果你的心跳比别人慢,那你活的一千年,是不是也比别人活的短?

宋亚轩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中颜色很深,深到几乎看不到金色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粒不动了,卡在中间的狭窄处。

小姽,你在好奇我的过去?
嗯,我想多了解一点你。


我的时间比别人慢,但我活的时间比别人长。

慢和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慢是速度,长是距离。

我走得慢,但我走得久,别人走得快,但走得近。
叶姽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一下。
你走得很慢,走了很远,我走得很快,但还在原地。


你在原地,是因为你在等。
我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