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手背上的银白色印记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和宋亚轩手背上的光连在一起。
刘耀文是第一个回来的。
叶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洞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贺峻霖那根琴弦发出来的白光,和丁程鑫塞在藤蔓缝隙里的灵石透进来的淡蓝色光。
两种光混在一起,照在洞壁上,像深秋的黄昏,不亮,但够看清。
叶姽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丁程鑫那种急促的、带着尾巴扫地的脚步声,不是贺峻霖那种轻得像落叶的脚步声。
是刘耀文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沉,像是不想把力气留下丝毫,走完这一步就不准备走下一步了。
丁程鑫的尾巴是最先竖起来的。
他从洞壁上弹起来,侧身站在洞口,一只手掀开藤蔓,另一只手里已经攥了一颗灵石。

是我。
刘耀文的声音从藤蔓外面传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丁程鑫把灵石收回去,尾巴垂下来,靠回洞壁上。
他的肩膀撞在石头上,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只是瘪了瘪嘴,没有出声。
藤蔓被拨开了。
刘耀文侧身挤进洞口,肩膀蹭着洞壁,碎石从他的衣袍上簌簌地落下来。
他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上,剩下的凌乱地披在肩上。
黑色的袍子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从左肩到右肋,从袖口到肘弯,布料的边缘卷着,露出下面的皮肤,是一大片鳞片。
黑金色的鳞片从他的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又从这里那里地蔓延到胸口,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上绘制了一幅破碎的地图。
刘耀文走到山洞深处,靠着洞壁滑坐下来,他的腿是在撑不住了。
叶姽看到他的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顺着石壁往下坠,肩膀在石壁上蹭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他坐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把一块很重的石头放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金色的眼瞳被眼皮遮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暗红色纹路。
但他的睫毛在颤,很轻,很细,像是蝴蝶的翅膀被雨淋湿了之后的那种颤动。
叶姽从宋亚轩旁边站起来,走到刘耀文面前,蹲下来。
耀文,你还好吗?

刘耀文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
刘耀文。

叶姽又叫了一声。
他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很暗,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瞳孔深处的暗红色纹路几乎看不到了,只偶尔有一丝光在深处闪过,像闪电,像裂纹,像一条在黑暗中游动的蛇。

我回来了。
刘耀文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准备说第二句话。
叶姽没有说“你回来了”或者“你怎么才回来”,她的手仔细的从他的肩膀上摸下去,从衣袍的破洞里摸到了他的鳞片。
鳞片是凉的,比刘耀文的体温低,表面光滑,边缘锋利。
有的鳞片还完整地贴在他的皮肤上,有的鳞片已经翘起来了,边缘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嫩肉,有的鳞片完全脱落了,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