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换琴弦的动作很熟练,拆、穿、绕、拧,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换好之后,他用手指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亮的音符,在山洞里回荡。

声音对了。
叶姽靠在洞壁上,手还握着宋亚轩的手。
她的手背上的银白色印记还在发着微弱的光,和宋亚轩手背上的光连在一起。
其他几人还没有回来。
叶姽闭上眼睛,顺着那六根线去感知他们的状态。
刘耀文的线在往这边移动,速度很快,他的鳞片还在开裂,但他的气息很稳。
马嘉祺的线也在移动,速度比刘耀文慢一些,方向不同,但他也在往这边靠。
张真源的线最远,滚烫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火焰在消退,他的呼吸很重,但心跳有力。
严浩翔的线在天上,移动的方向在变化,他还在寻找他们。
他们都在往这边来。
叶姽睁开眼睛,看着洞口。
藤蔓的缝隙里透进来灵石的光,淡蓝色的,像一小片夜空。
她等着,等着他们回来。
丁程鑫在洞口守着,他的九条尾巴从袍子下面钻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晃着,蓬松的金色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身体半侧着靠在洞壁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脚踩着洞壁下方一块凸起的石头。
墨绿色的袍子在暮色中几乎变成了黑色,但领口敞开的缝隙里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沾着刚才给叶姽上药时没擦干净的药膏,淡黄色的,在指甲缝里积了一小层。
叶姽注意到他的耳朵在动。
他的耳朵尖,比常人的耳朵尖一些,薄一些,在灯光下能透出里面细小的血管。
耳朵在微微颤动,像动物在捕捉声音的方向。
他在听外面的动静,即使身体是放松的,耳朵也在警惕着。
叶姽的目光从他的耳朵移到他的侧脸。
丁程鑫的侧脸线条比他正面看起来柔和很多。
正面看他的时候,他的五官太精致了,精致到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像是画里的人,不真实。
但从侧面看,鼻梁的弧度是柔和的,下巴的轮廓是圆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天生微微向上上扬。
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更明显,像一把小扇子,在颧骨上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小姽,你在看什么?
丁程鑫没有转头,但他的耳朵颤动了一下。
在看你。

丁程鑫的尾巴僵了一瞬,而后摇得更快了。
九条尾巴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浪一浪地起伏。

本少爷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喜悦。
你耳朵会动。


耳朵本来就会动。
我的耳朵就不会。

丁程鑫转过头来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宝石,瞳孔微微放大,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把头转回去了。
但他的耳朵没有停止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