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岭的山体在阳光下露出了全貌,不只一座山,是一群山,连绵不绝,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目之所及全是红褐色的霜叶树。
树干是灰白色的,树枝是扭曲的,树冠是红褐色的。
从远处看,像是一幅用锈色和灰色涂抹的巨画,画的是大地开裂、岩浆凝固的瞬间。
叶姽靠回车篷里,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云。
严浩翔的银白色影子在天上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很轻,像是风吹过树梢。
她忽然想,如果她没有穿越,没有遇到这七个人,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东市的糖霜小筑里揉面、搓圆子、煮甜品。
不会有霜叶岭,不会有枫桥镇,不会有霜叶石,不会有红褐色的树,她的一生就会跟糖霜小筑绑定在一起。
但她遇到了,她穿越了,她现在就站在霜叶岭的山脚下。
叶姽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七个人会一直在。
至少今天在。
马车进了山,官道变成了山路,路面更窄了,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悬崖。
悬崖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堆满了霜叶石,石头的颜色从深灰到红褐不等,像是有人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铁锈色。
丁程鑫赶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把缰绳都拉得很紧。
灵驹的蹄子踩在山路上,石子从蹄边滚落,掉下悬崖,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是在数着什么。
刘耀文走到马车前面,在丁程鑫旁边站定。

我走前面开路。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刘耀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脚已经踩在了马车前面的山路上。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走过无数遍一般坚定。
灵驹跟着他的脚步走,不需要丁程鑫拉缰绳了。

你还认识路?

不认识,但我的能感应到哪块石头是松的,哪块是紧的,哪块能踩哪块不能踩。

怎么,你的脚上长眼睛了?

直觉。
丁程鑫没有再说话,他把缰绳放松了一些,让灵驹跟着刘耀文的步伐。
叶姽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刘耀文的背影。
他的墨绿色袍子在红褐色的山壁前格外醒目,像是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脚的时候没有声音。
他的头微微偏着,耳朵在听,听石头的声音,听风的声音,听山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像是山的一部分,不是外来者,更像是归来者。
刘耀文。

叶姽大声喊他。
刘耀文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

嗯。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来过,很久以前。
来这里做什么?


路过。
为什么要从这里路过?


从这里路过,去北域。
叶姽看着他的背影。
刘耀文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黑发在墨绿色的袍子上飘着,像是墨色的笔触。
他的肩膀很宽,袍子在肩部撑得很紧,能看出下面肌肉的轮廓。
那时候有人陪你一起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