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姽不会攀岩,没有灵力,不能用轻功,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所以张真源买了锤子和钉子。
叶姽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张真源买锤子的样子很认真。
他拿起每一把锤子,握在手里,掂量一下重量,在空中挥一下,听听风声,然后放回去。
再拿起另一把,重复同样的动作。
挑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选了一把锤头最沉、锤柄最粗的。

这个好。
他手上那柄锤头在火光中泛着青黑色的光泽,锤柄是硬木的,握在手里不会打滑。
铁匠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背有点驼,手臂上的肌肉却还是鼓鼓的,像是两块铁疙瘩。
他的脸上有被炭火熏黑的痕迹,手指粗短,指节肿大,指甲缝里嵌着铁屑。
他接过张真源递来的铜板,数了数,塞进围裙的口袋里,又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小刀。

铁匠:送你了。
他把小刀递给张真源。

铁匠:割绳子用。
小刀不大,刀柄是牛角的,刀刃很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张真源接过去,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刀锋锋利,轻轻一碰就割破了他的皮肤。
血珠从拇指上渗出来,他不在意,用嘴吮了一下,把刀收进包里。

谢谢。
老头摆了摆手,没说话。
他回到铁砧前,夹起一块烧红的铁坯,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开始打。
“叮,当,叮,当”
锤子落在铁坯上,火星四溅,铁坯在锤击下慢慢变形成了刀的形状。
叶姽站在门口看着,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映成了橘红色。
她从来没有看过打铁。
在东市的时候,李叔的包子铺是木头的,赵婶的豆腐脑摊子是木头的,糖霜小筑也是木头的。
铁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是坚硬的,是冷的。
但铁在火里会变软,会在锤击下变成任何形状。
她想,人也是这样吧。
在火里变软,在锤击下变形,但不是碎了,是变成了新的样子。

小姽,你在看什么?
张真源走到她旁边。
看打铁。


好看吗?
好看。

你看,铁是硬的,但在火里会软。

锤子打它,它不碎但会变形,变完形之后,比原来更硬。

张真源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睛映着炉火,亮晶晶的,像是两小团火焰在里面跳动。

小姽,你也在火里。
叶姽没听清,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


你也在火里。

从认识我们的第一天起,你被火烤着,被锤子打着,你也没碎。

你只是变形,变完形之后,比原来更硬。
叶姽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手,碰了碰张真源腰间的锤子。
锤头是凉的,锤柄是温的,被他的体温捂热的。
那你呢?真源。

你是铁的,还是打铁的?

张真源想了想。

都是。

打铁的时候我是铁匠的,被打的时候我是铁。
那你会疼吗?


疼,但疼完就好了。
叶姽把手从他锤子上收回来。
她发现张真源说话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